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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退三步,沉腰坐胯,双掌缓缓抬起至胸前。
排云掌第八式——云海波涛!
十年苦修的磅礴內力如长江大河在经脉中奔涌,最终匯入双掌劳宫穴。他周身的空气开始不正常地流动、扭曲,隱隱有淡白色的云气自虚空匯聚而来,环绕双臂旋转,发出低沉如远雷的嗡鸣。岩壁上的尘土被无形的力场牵引,簌簌落下。
“开!”
双掌平平推出。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
只有一种沉闷的、仿佛整个世界都被挤压的“嗡——”声。石堆前的空气肉眼可见地凝实、变形,像一面透明的墙壁撞向岩石。
然后——
轰隆!!!!!!!
整堆乱石从內部炸开!
不是被震飞,是“崩解”——在排山倒海的云气掌力下,那些坚硬的岩石像被千万柄无形重锤同时砸中,从內部龟裂、粉碎、化作漫天飞扬的齏粉!衝击波裹挟著碎石向隧道深处倒卷,所过之处岩壁上刮出密密麻麻的白痕。聂凌风站在原地,周身三尺內却风平浪静,连垂至腰际的长髮都只是微微飘拂。
烟尘如浓雾瀰漫。
但透过烟尘,光——汹涌的、澎湃的、带著温度和重量的光——如潮水般涌了进来!
聂凌风下意识闭上眼睛,两行清泪却不受控制地滑落。不是悲伤,是瞳孔在绝对黑暗中待了十年后,突然遭遇强光时生理性的刺痛与冲刷。
他等了十息,才缓缓地、试探性地睁开一条缝。
然后,整个人如遭雷击,僵在原地。
眼前是一个巨大的、弧形的天然平台,宽约五六丈,边缘是岁月磨圆的粗糙岩体,上面覆盖著厚厚的、墨绿色的绒苔,几丛叫不出名字的野草从石缝里顽强地钻出来,在风中轻轻摇曳。平台外——是天空。
湛蓝的,澄澈的,高远得让人心悸的天空。几缕纤云如撕碎的棉絮,懒洋洋地飘在穹顶。太阳悬在偏西的位置,金黄色的光芒毫无遮挡地倾泻而下,將整个平台镀上一层暖洋洋的边。
风,真实的风,带著岷江的水汽、山林草木的清香、还有阳光烘烤万物的乾燥暖意,扑在他脸上。他十年未修剪的长髮在风中狂舞,如一面黑色的旗帜;破布条般的衣衫猎猎作响,露出下面线条分明的古铜色肌肤。
聂凌风像初学走路的孩童,有些踉蹌地迈出第一步,踏上平台。
岩石被阳光晒得微烫,透过破烂的鞋底传来真实的温度。他贪婪地深呼吸,胸腔里充满了前所未有的、鲜活的气息。
他踉蹌走到平台边缘,扶著岩壁向下望去。
然后腿一软,险些跪倒。
他站在……一只巨大的、石雕的手掌心里。
五指微曲,掌纹清晰,每一道纹路都宽如沟壑。掌心向上,托著这片平台。手掌连接著小臂,小臂连接著上臂,上臂连接著肩——那是一尊高达数十丈的摩崖石刻巨佛,半身嵌於山体,面容慈悲祥和,眼帘低垂,正俯视著下方奔流不息的三江匯流。
乐山大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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