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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好手中话本,张顺义按原路快步走回山门处。
山门处,两名守门弟子正懒洋洋地靠在门边,看到张顺义走过来,他们只是隨意地瞥了一眼他腰间的掛牌,便又继续閒聊起来,完全无视了他的存在。
风卷著地上的碎纸屑打著旋儿,空气里瀰漫著尘灰和远处劣质煤烟混合的呛人气息。
乔山看著张顺义紧握那话本、指节因过度用力而泛白的手,再看看他脸上那尚未完全褪去的、被布帘抽打出的淡淡红痕,以及那双压抑著风暴的阴翳眼睛,轻轻嘆了口气。
“走吧,张道友”
乔山的声音放得极低,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安抚,
“先回客栈再说。”
客栈那扇薄薄的木门在身后“吱呀”一声关上,將外面街道的嘈杂和煤烟味勉强隔绝。
逼仄简陋的房间內只有一桌一榻,空气中浮动著陈年木头的腐朽气味和廉价灯油燃烧的呛人烟气。紧绷了一路的弦骤然断裂。
“砰——!”
一声闷响炸开,张顺义那只紧握著粗劣话本的手,带著一路积攒的所有屈辱和暴怒,狠狠拍在摇摇晃晃的破旧木桌上!桌面猛地一跳,上面一只豁了口的粗陶茶碗“哐啷”作响,浑浊的茶水泼溅出来,洇湿了一片深色的水痕。
“欺人太甚!”
张顺义的声音从紧咬的牙关中迸出,嘶哑得变了调,胸膛剧烈起伏,额角青筋突突直跳。
“三法变一法,挑都不给挑,像赶野狗一样被那布帘子抽出来!那引路的道人,分明是个骗子!还有那两个外门的杂碎!”
他猛地抬起攥著话本的手,那低劣的纸张几乎要被他捏碎。
“你看看!你看看他们给的是个什么玩意儿!这话本,怕不是从哪个床底拽出来的!这就是禾山宗?这就是仙家气派?!”
他猛地將话本“啪”一声摔在桌面上,粗礪的边缘在油灯光下反射出冰冷的光,像一坨废纸。
乔山被这突如其来的爆发惊得后退了半步,看著桌上那枚寒磣的玉简,再看看张顺义因狂怒而扭曲的脸庞和被布帘抽打过还隱隱作痛的位置,他张了张嘴,脸上惯常的温和笑容早已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杂著同情和极度困惑的神情。
“这…张道友…”
乔山的声音带著迟疑,眉头紧紧锁在一起,像是遇到了天大的难题。
“按说不该如此啊!我进来时,虽…虽走了些门路,”
他声音更低了些,带著一丝难以启齿的尷尬。
“却也领了木牌,自选了一门合用的法术,引路师兄更是客气,交代得清清楚楚……你这遭遇……”
他用力摇了摇头,眼神里是真切的茫然。
“我当真不知为何会如此!这…这不合规矩!”
张顺义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著乔山,胸膛依旧起伏不定,像一头被困在笼中的受伤野兽,粗重的喘息在狭小的房间里清晰可闻。
乔山看著他那几乎要喷出火来的眼神,又瞥了一眼桌上那枚如同耻辱印记般的粗劣话本,一咬牙:
“你且在此稍待,莫要衝动!此事透著古怪,我这就出去一趟!”
他语速加快,带著一丝焦急。
“我去找个人问问!看看到底是哪里出了岔子!”
话音未落,乔山已猛地转身,一把拉开那扇薄薄的木门。
门轴发出一声刺耳的呻吟。
他闪身而出,反手將门带上,脚步声在门外狭窄的木楼梯上急促响起,迅速远去,只留下空洞的迴响。
“砰!”
房门隔绝了最后一点声音。
狭小的房间里,只剩下张顺义粗重的喘息和桌上油灯灯芯燃烧时细微的“噼啪”声。
昏黄摇曳的光线將他佇立的身影拉得巨大而扭曲,藏在墙角的阿大阿二阿三悄然出现,投在斑驳脱落的土墙上,如同一个沉默而暴戾的鬼魅。
他缓缓低下头,布满红血丝的眼珠死死钉在桌面上——那枚粗糙的话本,在油灯昏暗的光线下,折射出幽冷、死寂、如同坟冢枯骨般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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