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所有人都在看北凉,而我在看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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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风捲地,白草折。
北凉城外的世界,此刻正处於一种令人窒息的疯魔之中。
北莽铁骑的马蹄声,像是催命的鼓点,敲打在中原大地的每一寸骨骼上。
流民哭嚎,烽火连天。
而在北凉王府的听潮亭內,却是另一番光景。
地龙烧得滚热,將屋內的温度维持在一个让人昏昏欲睡的舒適区间。
名贵的龙涎香在兽首香炉中缓缓燃烧,吐出裊裊青烟,掩盖了世间所有的血腥与硝烟。
丝竹声声,舞姬曼妙。
秦绝半躺在紫金软塌上,身上盖著那条价值连城的雪狐绒毯。
他微眯著眼,手指隨著乐曲的节拍轻轻敲击著扶手。
“这曲子不错。”
秦绝张开嘴,接住红薯递过来的一颗剥了皮的葡萄,汁水在口腔中爆开,甜得发腻。
“就是调子有点悲,换个喜庆点的。”
“大周都要亡了,咱们得替他们冲冲喜。”
红薯抿嘴一笑,挥了挥手。
乐师们立刻换了一首欢快的《將军令》,曲调激昂,听得人热血沸腾。
“世子爷,您这心態,老沈我是真的服。”
沈万三盘腿坐在下首的锦垫上,手里捧著那把几乎从未离身的金算盘。
他那张胖脸上,此刻正闪烁著一种名为“暴富”的油光。
“外面都打成一锅粥了,粮价一天一个样。”
“咱们囤在边境线上的那批陈米,昨天还是五两银子一石,今天早上就涨到了八两!”
“还有那些药材、棉布,简直就是在这个抢啊!”
沈万三拨弄著算盘珠子,噼里啪啦的脆响声,在他听来比任何乐曲都要动听。
“京城那边那帮平日里鼻孔朝天的权贵,现在为了买咱们一张通关文牒,那是跪在地上求爷爷告奶奶。”
“这一波,咱们赚翻了!”
秦绝吐出葡萄皮,嘴角勾起一抹懒洋洋的笑意。
“这就是垄断的魅力。”
“以前他们封锁咱们,想困死北凉。”
“现在风水轮流转,咱们把门一关,他们就得拿著真金白银来求咱们开个缝。”
他坐直了身子,端起酒杯,遥遥敬了沈万三一杯。
“老沈,別手软。”
“趁著这把火,把他们的家底都给我掏空。”
“这些银子留在他们手里也是资敌,不如拿来给咱们的战马加点精饲料。”
沈万三嘿嘿直笑,那双小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世子放心,拔毛这种事,老沈我最在行。”
“保证让他们光著屁股回去,还得对咱们说谢谢。”
这时,一直站在窗边负责整理情报的红薯走了过来。
她手里拿著几份刚拆封的密报,脸上的表情有些精彩。
“世子,京城那边,可比咱们这儿热闹多了。”
红薯將密报递给秦绝,语气里带著几分幸灾乐祸。
“咱们那位女帝陛下,昨天在太庙里哭了一宿。”
“听说把嗓子都哭哑了,头上的凤冠都摔了,指著祖宗牌位骂满朝文武是废物。”
“最后还是被几个老太监给抬回寢宫的。”
“哦?”
秦绝接过密报,一目十行地扫过。
看著纸上描述的姬明月那副歇斯底里的惨状,他忍不住笑出了声。
“嘖嘖嘖。”
“真惨啊。”
“想当年,她下旨削藩的时候,是何等的意气风发?”
“派十万大军来打我的时候,又是何等的不可一世?”
秦绝摇了摇头,將密报隨手扔进火盆。
看著火苗吞噬了纸张,就像吞噬了一个王朝最后的尊严。
“这齣戏,唱得好。”
“比台上的戏子演得真实多了,也解气多了。”
一直抱著长枪守在门口的青鸟,此时却皱了皱眉。
她不像红薯那么八面玲瓏,也不像沈万三那么唯利是图。
她是武人,心思更直。
“世子。”
青鸟忍不住开口,声音清冷。
“军中……有些不稳。”
“嗯?”
秦绝侧过头,看向青鸟,“怎么说?”
“这几天,几位將军轮流来找我,想让我探探您的口风。”
青鸟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
“他们说,唇亡齿寒。”
“虽然大周对咱们不仁,但毕竟同属一脉。若是让北莽蛮子真的占了中原,咱们北凉就是下一个目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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