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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泥鰍,你的『好意』,我心领了。” 孙健缓缓开口,语气听不出喜怒,“你想要什么?”
泥鰍连忙道:“孙头儿,我哪敢要什么!就是……就是想著,孙头儿您是条汉子,將来若真有发达的一天,能提携小弟一把,混口安生饭吃就行。
眼下……陈把头那边,您可千万小心!那批火磷砂的船,是『顺风號』,船老大姓刘,左脸有颗大黑痣。
陈把头已经打点好了,到时候会让您或者王老五去卸那批货,装卸的时候,会有人做手脚……”
他將陈三计划的细节,儘可能详细地说了一遍,包括可能动手的人、大概的时间、以及事后如何推卸责任等等。
孙健默默听著,將每一个字都记在心里。
末了,他从怀里摸索出仅有的十几文钱递给泥鰍:“这点钱,你先拿著,买口酒喝。今天的话,烂在肚子里。以后……少不了你的好处。”
泥鰍接过那十几文钱,脸上没什么表情,连连点头:“孙头儿放心!我泥鰍嘴巴最严!那我先走了,您千万小心!”
说完,像来时一样,缩著脖子,悄无声息地溜出了窝棚,消失在黑暗里。
孙健关上门,背靠著冰凉的门板,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油灯如豆,在他脸上投下跳动的阴影。愤怒、后怕、杀机,以及一种沉甸甸的压力,在他胸中翻腾。
陈三要下死手了。而且目標很可能就是他或者王老五。
躲?能躲到哪儿去?
除非离开火罗城。可他能一走了之吗?王老五怎么办?
李瘸子、赵铁臂他们怎么办?刚刚有点起色的“兄弟会”怎么办?还有石蛋和草儿……
不,不能躲。
躲得了初一,躲不过十五。
陈三这种人,一旦起了杀心,不达目的不会罢休。今天能算计他,明天就能算计其他人。
而且,青玉仙师的话犹在耳边:“若遇你等合力亦难解之危难,或有不公强横,非你等现时之力可抗……我自会知晓。”
仙师说的是“自会知晓”,並非“一定会出手”。
孙健明白,仙师给了他指了一条路,给了他一点底气,但绝不会事事包办。
真正的路,得靠他自己,靠兄弟们去闯。
眼下这关,是兄弟会成立后遇到的第一道真正的坎,是考验。
他眼神逐渐变得冰冷而坚定。他轻轻抚摸著怀中那本硬皮书的轮廓,仿佛能从中汲取力量。
然后,他吹熄了油灯,悄无声息地拉开房门,身影融入夜色,向著王老五家的方向潜去。
有些事,必须立刻商量,早做决断。
与此同时,在火罗城另一处奢华的宅院里,那个曾与青玉有过一面之缘、並“让出”了石蛋和草儿的胖子奴隶主,正眯著眼睛,听著手下心腹的匯报。
“老爷,打听清楚了。那孙健,最近確实有点不对劲。跟码头的陈三槓上了,好像还联络了一些穷棒子,搞什么『抱团』。
陈三那边,似乎动了杀心,想用『意外』除掉他。” 心腹低声道。
胖子奴隶主,姓胡,人称胡老板,闻言脸上肥肉抖动,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
“陈三?一个码头混混头子,眼皮子浅的东西。
他只看到孙健挡了他捞钱的路,却不想想,那孙健凭什么敢硬气?那日带走孩子的,绝非寻常人物……”
他捻著手指上硕大的玉扳指,缓缓道:
“石蛋和草儿那两个小崽子,我后来让泥鰍留意过,先是被安置在『金沙驛』,后来被孙健接走,现在好像在城西一个寡妇家落脚,没再露宿街头,气色也好了些。
孙健虽然依旧在码头卖苦力,但行事做派也和以前不同了。”
“老爷,您的意思是……那孙健,搭上了贵人?” 心腹小心问道。
“是不是贵人不好说,但至少,是陈三惹不起的人。”
胡老板眼中闪过一丝精光,“陈三想动孙健,那是找死。不过嘛……这倒是个机会。”
“机会?”
“嗯。” 胡老板往后靠了靠,椅背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陈三那王八蛋,仗著是赫连家外院一个管事的远房亲戚,平日里没少跟咱们抢生意,上次那批『货』,就是他从中作梗,让老子少赚了上百两!老子早就看他不顺眼了。”
他顿了顿,慢条斯理道:“孙健这小子,有点胆色,也讲义气。他搞的那个什么『抱团』,虽然是小打小闹,但若是背后真有那么点意思……未必不能成点气候。至少,比陈三那条疯狗有用。”
心腹明白了:“老爷是想……借孙健的手,除掉陈三?再卖孙健一个人情?”
胡老板嘿嘿一笑,脸上的肥肉挤成一团:“陈三自己找死,怪得了谁?
咱们不过是……顺水推舟,帮那孙健一把,也给自己清理个碍眼的玩意儿。
至於孙健领不领情……那不重要。
重要的是,那位可能存在的『贵人』若是知道,咱们在他关照的人遇险时,暗中帮了一把……这就够了。
这叫雪中送炭,比锦上添花强。”
“那……具体怎么做?要不要小人去给那孙健透个风?把陈三的计划……”
“不,” 胡老板摆摆手,眼中闪烁著市侩而精明的光,“要报信,但不是你去,而且,那孙健未必没有自己的门路。咱们要做,就做得不留痕跡,还要让他承情。”
他招招手,让心腹附耳过来,低声吩咐了几句。
心腹边听边点头,脸上露出心领神会的笑容。
“记住,手脚乾净点。咱们是生意人,只做对自己有利的『投资』。” 胡老板最后叮嘱道,挥了挥手,“去办吧。”
“是,老爷。” 心腹躬身退下。
胡老板独自坐在昏黄的灯光下,把玩著玉扳指,喃喃自语:“陈三啊陈三,你可別怪胡爷心狠,要怪,就怪你自己眼瞎,挡了不该挡的路,还想动不该动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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