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悲剧（二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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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进入家里的厨房，打算在养父母归来之前，给家人做上一桌可口的餐食。

没想到，这一等就是好长时间，做出来的满桌食物全冷了。

半精灵老巴德一直都喜欢收藏精美的木质工艺品，尤其是那些精灵族出產的好东西。等待了许久未果的艾卡，只能靠把玩养父放在箱子里的几件新收藏，来消遣无趣的午后时光。

其中有一张树皮面具，质感不错，她翻来覆去地摸了好一会儿。

天黑以后，养父母终於一起回了家。

“小艾卡，你真是个好孩子！谢谢你，晚餐很好吃。”

餐桌边，老巴德面有倦色，但很欣慰养女提前准备了餐食，一边夸奖艾卡，一边快速用餐。

归来的菲丽芙女士戴著宽帽，帽子到了室內也没有摘下。

她食欲不振，对女儿非常关心。这可以理解，好长一段日子没见到女儿，母爱爆发后的母亲，哪顾得上吃什么晚餐？菲丽芙女士对著艾卡一顿嘘长问短，嘮叨不停。

她表达关怀的问题又多又密，有时候甚至出现重复。

艾卡只好又回答了几遍白天已经给养父老巴德讲述过的事。

母爱就是这样，幸福又烦恼。

这个一家三口团聚的夜晚，艾卡睡得很安心。

第二天，她前往了红鹿堡。

红鹿领男爵十分郑重地接待了巨龙使者。阅读完艾卡带来的红龙鳞片信件后，他表现得远比艾卡想像的更惊奇、更惶恐。

艾卡在红鹿堡足足呆了两天，花完了剩下的假期。

城堡客房的柔软大床，按理说远比家里的硬板木床躺著舒服。但没在家里睡觉，她还是睡不好，开始做反常的噩梦。

男爵大人写回信非常慎重，两天后才顶著最后时刻写完交给艾卡。

交付回信的时候，他对艾卡阴著脸道：

“……请务必转告菲尼克斯殿下，从今天起，红鹿堡会派人严密监视老太婆姐妹会的三只鬼婆。”

什么？

老太婆姐妹会？

那不是养母在她归来前，每日前去的、提供疗养服务的商会名字吗？

该不会……

艾卡一时间感到毛骨悚然。

原来，老太婆姐妹会，等同於鬼婆集会？

她曾匆匆看过菲尼克斯手里的房契文件，但在回家时从未想过，这栋文件上標明的鬼婆集会驻地房屋，居然就是养父口中老太婆姐妹会的所在。

我真笨！

明明提前知道地点，为什么没有去那栋別墅周围看看？

冷静，冷静，小艾卡……

也许养父母还没有同鬼婆集会达成过什么邪恶交易。

艾卡抱著万分之一的希望求助於男爵。

红鹿领男爵爽快地派了两队战士和一个圣疗牧师，组成一个护卫团，隨艾卡返回溪鹿镇。

如果艾卡的养父母真的沾染了邪恶力量，那么护卫团隨行的牧师可以尝试解救他们。

可是，没有一个人预料到了接下来发生的事情。

他们见到了活生生的地狱。

鬼婆集会毫无预兆地发动了突然袭击，镇子早已大乱。

绿鬼婆的黑暗僕从们，戴著艾卡眼熟的树皮面具，走上街头，大肆攻击其他小镇居民，抢劫財物，杀死看到的每一个人。

许多邪恶异怪也像潮水般进入小镇。因为鬼婆集会告诉它们，这里开办了一场狂欢的盛宴。

溪鹿镇，这个曾经美丽祥和、富有生命力的地方，转瞬成了人间炼狱。

不是没有人试图反抗。可当有一定战斗能力的游歷冒险者们，与小镇当地民兵团联合组织起来，奋力保护妇孺、对抗怪物时，他们发现，终究是力有不逮。

溪鹿镇彻底完了。

艾卡只离开了两天，一切都完了。

血和火在小镇里融成了一体，哭喊声、怪叫声、惨嚎声此起彼伏，屠杀还在继续。酒馆旅店、铁匠铺、杂货铺……火焰烧到天际，建筑物纷纷倒塌。

不。

这不是真的。

艾卡看著那些鬼婆僕从脸上的树皮面具，露出不敢置信的神情。

这些开启屠杀的刽子手中，哪一个会是她的养父老巴德？

哪一个都不是。

男爵派出的护卫团保护著几乎要发疯了的艾卡回家，一路上扫荡邪恶异怪与黑暗僕从，人人心惊胆战。

他们揭下那些倒地的黑暗僕从脸上的面具，遇到认识的面容就惊呼流泪，遇到陌生的面容就微微嘆息，而在这其中没有找到老巴德。

艾卡什么都不在乎了，她只想回家看看。

护卫团陪艾卡回到了家中，万幸的是这里暂时还没有被大火沾染。

万万不幸的是，艾卡见到了养父老巴德死去的尸体。

他半戴著树皮面具，臥在屋子前院正中，左胸处有一个大大的洞口，心臟被某种怪物强行撕走了，显得空空的。

屋子里有一个黑影，是人类女性的轮廓。

“妈妈？是你吗，你还在这里？你还活著？”

艾卡抱著一丝希望问。

那黑影抖了一下，然后移动出里屋。

隨著外界光线的增多，这个类人轮廓的黑影逐渐变得清晰，然而却极其诡异地变成了长著公鹿的角、拥有猛禽的羽翅与爪子、双眼昏黄的怪兽。

那怪兽的嘴上流著鲜红的心头血，暗示她刚享用完一顿饱餐。

“……妈妈？”

艾卡盯著她，声音沙哑，连悲痛的力气也失去了。

怪兽没有搭理艾卡的疑问，她的眼神里全是凶残的野性，不过一会儿又变成苦痛的挣扎。战士们尝试上去刺死这个骇人的怪物，然而她机敏地升上天空，迅捷地飞走了。

没人能追得上。

“鹿鹰兽！”

男爵派出的圣疗牧师认出了这种怪兽的名字。

一种喜好吞食心臟的怪兽，以其影子不合常理地为人类轮廓而著名。

传闻，最初的鹿鹰兽是受丑恶诅咒或魔法实验影响而变形的人类……

牧师看向艾卡。

她怔怔地望著天空，一动不动。

“唉！”

“光明之神、晨曦之主洛山达，愿您的神力洗涤此地发生的罪孽……愿您的光审判鬼婆集会……愿您使明净的溪水浇灭邪恶之焰……”

牧师轻声念诵祷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