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悲剧（二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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溪鹿镇。

老太婆姐妹会別墅，密室。

『勇者』吉米戴著一副树皮面具，愧疚地看著眼前睡梦中神情痛苦的中年女人。

那女人睡在一个木质浴缸里，全身赤裸，莎维尔婶婶特地调配的灰水药剂灌满了大半个浴缸。女人泡在药水中沉眠，只有口鼻还露在外面呼吸。

她隨著噩梦不停蹙眉、发抖。

灰水水面之下，中年女人的身体正在发生著奇妙的变化。

作为標准的普通人类种族，她的上身却开始生出羽毛，头上长出两颗畸形的小鼓包。

一切怎么会变成这样？

感受著自己被树皮面具操控的僵硬肢体，正持续机械性地给浴缸中不时舀添灰水，吉米困於面具內部的理智思维，发出阵阵懊悔。

吉米，荣耀之誓圣武士，被称为『勇者』的新秀冒险家。

因过於自信，不慎中了鬼婆集会的阴谋，沦落到了现今被迫成为鬼婆黑暗奴僕的地步。

这其中的落差实在太大。

要知道，圣武士是通过起誓来获得独特神力技能的职业。一个圣武士的誓言內容，与他的处事风格、战斗力等方面息息相关。

如吉米这样，以荣耀为誓的圣武士，向来强大而极其稀少。

核心原因就一条：

如果你想要成为荣耀之誓圣武士，那你就必须先发自內心地相信，自己日后註定会完成伟大的事业，成为命定的英雄。

之后才能以荣耀的信条起誓，获得荣耀之誓圣武士的誓言神力。

没有几个人能迈过这道坎儿。大多数人都是平凡的，很难自內心深处去认为，己身將来註定成就传奇英雄之位。

曾经的吉米做到了。他以绝对的自负获得了荣耀之誓圣武士的力量，然而当下也因过於自负吃到了苦果。

几个月前，吉米在某个冒险者战利品交易场，偶遇了人类偽装形態下的绿鬼婆，佩吉奶奶。

佩吉奶奶以重金卖给吉米一副古朴的树皮面具，並告诉他，这面具是超古代精灵遗蹟中的残留物，戴上以后，可以预知一定范围內的未来。

那张树皮面具摸起来的质感真的很特別。几番犹疑过后，吉米选择了相信。

他不是相信佩吉奶奶，而是相信自己是天命之子。

天命之子意外淘到神物，这样的遭遇，不算奇怪。

况且，就算拿到手的树皮面具真有问题，高贵的圣武士职业是自带神力疗愈与各类防护技能的，完全足以应对。吉米认为自己根本无惧危险。

买下的那张树皮面具，也的確没有让吉米失望。

它很快就展现了神奇的作用。

每每在夜深无人之境戴上面具时，吉米確確实实看到了一些模糊不清的信息提示画面。

被大额悬赏的怪物隱藏的棲息地、某地执政官收受贿赂的私人藏库、邪恶种族秘密地点交易的全过程、青年期红龙储蓄財宝但疏於防备的山壁巢穴……

获得面具后，机遇，如雨点般密集打来。

而吉米要做的，只是动动身子，把它们全部都给接住。

他带著自己组建的低阶冒险者小队，深入探索那些別人或深深畏惧、或不曾知晓之地，步步先行，声望飆涨，贏得了『勇者』之號。

隨著成功变得唾手可得，吉米的內心不断自我膨胀，树皮面具中潜藏的黑暗，终於渐渐侵蚀了年轻圣武士理智的思维意识。

接下来，只需要等待一次合適的时机，罕有的荣耀之誓圣武士就会被迫转化为绿鬼婆创造的黑暗奴僕羊群一员。在树皮面具的远程操纵者，佩吉奶奶强力施加影响下，这一天来得很快。

那一天，吉米谜一般的自信，跟小队队友们提出了要去偷盗飞翼峡谷青年期红龙龙巢宝库的计划。

他盲从的队友们出於对队长的无条件信任，纷纷同意。毕竟，『勇者』吉米先知先觉，从未失手过。

万一被红龙发现了怎么办？

不管。

队长即使提出了这么高风险的计划，那也一定有他的道理在。

小队中的大家都是这么想的。

然后，

吉米冒险者小队就在飞翼峡谷的异体红龙面前遭遇了惨败。

那一天，贪心往返龙巢数次的小队成员人均重伤，队伍里的德鲁伊少女艾卡更是被荒淫的恶龙抓走，用以要挟。

巨大的失败就像一个引子，或是一把小刀，在吉米用於维持荣耀誓言的自负中，打开了一个怀疑自我的口子。

他心急地再次寻求树皮面具的帮助，期望获得有用的新信息，救出红龙巢穴里的艾卡，好弥补自己犯下的错误。

这是吉米最后一次以自我意识使用树皮面具。

鬼婆的阴谋，就这么简单轻易地成功了。

吉米陷入了迷失。

他这才迟迟惊觉，自己已成为了绿鬼婆放牧的羊群一员。成为了一名供鬼婆集会隨时驱使的、身不由己的黑暗奴僕。

一切从最开始就是佩吉奶奶的诡计！

可惜现在醒悟，为时已晚。

变为黑暗奴僕后，吉米接到的第一份工作指令，是由鬼婆集会中的另一位鬼婆下达的。

夜鬼婆，莎维尔婶婶。

莎维尔婶婶带著对睡在浴缸里的这个中年女人不明原因的仇恨，每日调配灰水药剂，並命令他，每天都要待在这个密室中，不停运送补充浴缸內消耗的灰水，保持女人使用灰水『转化』的过程。

吉米就这么眼睁睁地看著无辜的中年女人被夜鬼婆日日残害身体。

却无能为力。

戴著树皮面具，他甚至连自杀都做不到。

“对不起……我的小艾卡……”

“对不起……”

中年女人突然在噩梦中无意识地发出呼唤。

吉米瞳孔微缩。

艾卡？

是他认识的那个艾卡吗？

……

与亲人小別相聚，艾卡跟养父在家中聊了很久的天。

她详细地给老巴德交代了自己这几天的奇幻经歷，好不容易才让养父切实相信，女儿现在真的在为红龙领主菲尼克斯工作，领著月入100金幣的薪水。

並且绝对没有受到『恶龙』的任何虐待。

额，被巨龙隔三差五舔一舔，应该不算虐待吧？

总之，这次父女间的聊天很愉快。

不过艾卡也没有忘记掉老板交给自己的正事。

她出门见了就在自己家附近居住的溪鹿镇治安官，委託诧异的治安官代为通知红鹿领男爵，飞翼峡谷的红龙领主有信送上。

治安官答应了，並邀请艾卡第二天跟隨他一起去小镇外的红鹿堡，共同面见红鹿领男爵，呈上信件。事情发展跟菲尼克斯所预料的完全一致。

艾卡再次回到家中。

老巴德也出门了，还未归来。艾卡知道养父是去了之前提到的那个商会疗养地接养母菲丽芙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