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冷宫辞別生母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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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上用钱的地方多,你自己留著……”
“我有分寸。”萧宸替她掖好被角,转身走到门口,又停下。
“母亲,”他没有回头,“林家当年那桩冤案,我会查清楚。那些害了林家满门的人,我会一个一个找出来。”
声音很轻,却透著刺骨的冷。
林氏怔怔地看著儿子的背影。
烛光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斑驳的墙上,像一柄出鞘的剑。
她忽然觉得,自己从未真正认识过这个儿子。
这三个月,他变了。
不再是那个沉默寡言、总是低著头走路的孩子。
他眼里有了光,有了刀,有了她看不懂的东西。
“宸儿,”她哑声说,“娘不要你报仇,娘只要你……好好活著。”
萧宸握住门把的手紧了紧。
“我会活著。”
他说,“还会活得很好。”
门开了,又关上。
寒风灌进来,吹得烛火摇摇欲灭。
林氏靠在床头,握著那块玉佩,望著紧闭的房门,许久许久,忽然喃喃自语:
“爹,娘,哥哥……我们林家,好像有后了。”
静思苑外,萧宸站在雪地里,深深吸了口气。
冰冷的空气刺得肺疼,却让他清醒。
“殿下,”福伯递过来一件斗篷,“天冷,披上吧。”
萧宸接过,却没有披,只是搭在臂弯里。
“福伯,”他看著远处宫墙的剪影,“你说,这皇宫像什么?”
老管家沉默片刻:“老奴不知。”
“像一座坟。”
萧宸说,“埋了太多人,太多事。
我母亲在这里埋了十六年,我也埋了十六年。
今日,我们都要从这坟里爬出来了。”
福伯眼眶一热。
他是看著萧宸长大的。
从襁褓里那个瘦弱的小婴儿,到如今这个挺拔如松的少年。
这十六年,太难了。
“走吧。”萧宸转身,不再回头。
主僕二人一前一后,踩著积雪,走出静思苑。
路过御花园时,正好遇见一群宫人簇拥著几个华服少年走来。
为首的是八皇子萧昱,今年十五,生母是刚晋了位分的刘才人。
“七哥?”
萧昱停下脚步,上下打量著萧宸,眼中闪过一丝讥誚,“这是刚从静思苑出来?
听说七哥要去寒渊了,弟弟特来送行。
可惜啊,弟弟没什么好东西,这锭银子,七哥路上买杯热茶喝。”
他从袖中掏出一锭十两的银元宝,隨手拋过来。
银子落在雪地上,砸出一个小坑。
几个隨从的太监掩嘴低笑。
萧宸看著那锭银子,又看看萧昱那张稚气未脱却满是傲慢的脸。
他弯下腰,捡起银子,拂去上面的雪。
“八弟有心了。”
他走到萧昱面前,將银子放回对方手里,“不过为兄用不著。
倒是八弟,听说刘才人最近在为你张罗婚事?
镇国公府的亲事没成,转而求了礼部尚书家的庶女?”
萧昱脸色一变:“你胡说什么!”
“是不是胡说,八弟心里清楚。”
萧宸微微一笑,凑近些,压低声音,“对了,替我向刘才人带句话:江南进贡的那批云锦,她贪了三百匹,掖庭局可都记著帐呢。若想人不知……”
他停住,后退一步,笑容温和:“天冷,八弟早些回宫吧,別冻著。”
说完,转身离去。
萧昱站在原地,脸色青白交加,握著那锭银子的手,微微发抖。
走出很远,福伯才低声说:“殿下不该得罪八皇子,他母亲正得宠……”
“不得罪,他就会放过我?”
萧宸淡淡道,“这宫里,不得罪人,就只有等死的份。
我如今要走了,总得让他们知道,我也不是好惹的。
这样,他们动我母亲时,才会掂量掂量。”
福伯恍然,心头又是酸楚。
殿下这是……在用自己最后一点价值,为嬤嬤铺路啊。
回到那处偏僻宫苑时,天已全黑。
赵铁和阿木已经將行李收拾妥当,只有三个箱子——一箱书,一箱药材工具,一箱衣物。
“就这些?”萧宸问。
“殿下,按制,郡王就藩,应有仪仗、护卫、车马、器用……”福伯犹豫。
“那些都不要。”
萧宸挥手,“明日一早,你去內务府,就说我体恤朝廷艰难,一切从简。
只要一辆马车,三匹马,再加些乾粮清水。”
“这……太寒酸了。”
“要的就是寒酸。”
萧宸走到窗边,望著窗外沉沉的夜色,“越寒酸,那些人就越放心。
等他们反应过来时……”
他没说完。
但福伯懂了。
主僕四人简单用了晚饭——两个硬饃饃,一碟咸菜,一锅稀粥。
饭后,萧宸独自坐在书桌前,就著昏黄的烛光,最后一次查看那张地图。
寒渊城的位置,被他用硃笔圈了出来。
周围的地形、资源、部落分布,密密麻麻写满了批註。
煤、铁、霜麦、战马……
还有那些隱藏在冰天雪地之下的,无人知晓的机遇。
“殿下,”赵铁敲门进来,这个瘸腿的老兵站得笔直,“路上不太平,老奴准备了些东西。”
他从怀里掏出一把匕首,一把小弩,还有几包药粉。
“匕首淬了毒,见血封喉。
弩是军中的制式,我改小了,便於藏匿。
药粉是迷药,撒出去能放倒三五人。”
萧宸接过,仔细看了看。
匕首乌黑无光,刀刃泛著青蓝色,显然淬了剧毒。
弩很小巧,只有巴掌大,但机簧绷紧,力道不弱。
“赵叔有心了。”他郑重收起。
赵铁曾是边军斥候,后来伤了腿,被发配到宫里当护卫。
这三个月,萧宸暗中观察,此人身手了得,而且忠心。
“殿下,”赵铁忽然单膝跪地,“老奴这条命是殿下救的。
当年在宫里受人欺辱,是殿下为老奴说了句话。
此去寒渊,刀山火海,老奴这条命,就是殿下的。”
烛光下,老兵眼中闪著光。
萧宸扶起他:“不是我的命,是我们所有人的命。
赵叔,寒渊虽苦,但苦不过被人踩在脚下,一辈子抬不起头。
此去,我们要活,还要活得比所有人都好。”
赵铁重重点头。
夜深了。
萧宸吹熄蜡烛,和衣躺在床上。
枕下压著那把匕首,冰凉。
他睁著眼,望著黑暗中的房梁。
前世,他埋头故纸堆,研究那些早已逝去的王朝兴衰。
这一世,他要亲手去爭,去抢,去在这乱世中杀出一条血路。
寒渊。
他在心里默念这个名字。
等著我。
窗外,风声呜咽,像野狼的嚎叫。
也像战鼓的擂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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