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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能。”
“就...碰一下下...”
“不行。”
小姑娘泪崩告退,扑进了笑弯腰同伴的怀里。
张生儿琢磨著下巴,也笑了。
也不知道这小子是討人喜欢,还是討人厌恶。
或许不想再遭人试探。
他的眼眸逐渐凶狠起来,散发著一股生人勿近的气息。
那双眼眸的外眥的黑红色,变换为了伤痕。
张生儿心里为他鼓掌。
胭脂粉气过重,看起来会像一只精巧的宠物。
而带著歷战伤痕桀驁不驯的野兽。
无疑更符合张生儿对他的期许。
在他的影响下照活儿確实逐渐往这个方向转变。
就算穿著是十分朴素的衣物。
不凡容貌与气质还是引得许多孩子驻足观看。
如果他偏偏穿得太好,反倒会让人无法直视。
他们围成了一个圈,为了不让行为太过刻意。
纷纷去掛著大灯笼的摊主买了许多东西。
摊主笑著收钱,不知道这招牌谁请来的。
看这孩子孤零零站了许久也不知道等谁。
摊主就去隔壁的糖葫芦摊买一串糖葫芦。
送给了照活儿。
他没有拒绝,张生儿知道原因。
都在饿死边缘走过一遭的人,都会对食物都会有一种珍惜感。
照活儿手持著糖葫芦也不吃,还是杵在那里,抬目四处搜寻。
也不知道是不是担心,突然跳出来个人,把这糖葫芦抢了去。
直到糖浆化到手里了,淡然的面容不由自主露出厌嫌的神情。
他才咬下第一颗鲜红的糖葫芦。
孩子们看他吃了糖葫芦,又纷纷去糖葫芦摊买糖葫芦吃。
糖葫芦摊主笑嘻了收钱,连忙给灯笼摊主竖起大拇指。
如果继续下去...
这小子会继续给摊主们,创造更多收入效益吧...
张生儿將笑容收敛。
推开人群,走到照活儿的面前。
“呦,刷脸就有糖葫芦吃,不分我一个?”
“我都动嘴了。”
“爷有钱,小气鬼。”
张生儿走到糖葫芦摊主面前,故意拋了拋鼓囊的钱袋。
“老板,来十串。”
“好嘞。”
老板才不管哪里来的人傻钱多,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张生儿手掌大,就算是十串,一只手拿就能拿下。
“怎么说?”
他举著红彤彤的右手。
“求我,就分你几串。”
“你开心就好。
“不过,我奉劝你,糖摄入过多...会...”
照活儿停住了。
这不是一个糖,普遍会过剩的世代。
“会...什么?”
张生儿瞧他不接茬,就强硬把另外五串塞到他手里。
“编不出来,我就当你求我了。”
他得意洋洋。
照活儿如果不接五串糖葫芦就会掉地上。
这傢伙捨不得的。
“你贏了。”
照活儿確实不想浪费食物。
一手两串,一手三串。
双手五串。
看起来像一个过度贪心的小孩。
那些之前悄悄窥视照活儿的孩子们。
瞧见来了张生儿这么一个壮恶汉。
纷纷化整为零,流入人海中去了。
“跟你站一起。
“你倒是像个白净小少爷。
“我就跟个狗腿打手恶僕似的。
“偏偏我才是抬了籍的那个。”
张生儿笑著,愤愤不平道。
“唔...那你站远点。”
照活儿忙著吃糖葫芦,实在不想搭理他。
“那还算是了吧。
“小少爷模样生得这么好,现在人多眼杂,要是给人掳走了。
“小主人回来了,我拿什么跟她交差。”
见他又提烂茬,照活儿头也不抬,只顾著吃葫芦去了。
照活儿觉得自己没有这么爱吃糖葫芦。
只是糖浆要化了又要黏上手。
这丟又丟不得,只能全吞肚子里去了。
张生儿倒是简单,嘴巴一嚼就是两个红葫芦一起咬得粉碎。
转眼吃的比照活儿还快。
“...这糖葫芦我算是吃腻歪了。”
张生儿拍拍肚皮。
“你还有脸说。”照活儿吃了整整六串,先不说甜酸腻味,肚皮都快撑大了。
“逛庙会嘛,开心最重要啦。”
两人一路走走看看,照活儿没在任何摊位上有所停留,也未对任何物件抱有兴趣。
最后。
他们一起坐在这条街的尽头,偏高的台阶上,隔著不近不远的距离。
就这样看著灯火通明,人影流动。
“我说啊,照活儿,你看,老百姓们这日子,一年到头还是有甜头的。
“你知道吗...这场庙会的源头,是天仙行云布雨拯救了这里。
“我想...我们过去遭受的一切...有没有可能是因为...我们生在了留土呢?”
他看著幸福的人们。
这番话是引起了照活儿的注意。
“留土的存在本身就不合理。”
“我们...现在又不在留土。”张生儿强行找补。
“天仙们愿意行云布雨拯救这里,他们也可以轻易將这里变成留土,变成尸山血海...
“凡人缔造的一切在天仙面前都太过...脆弱了。
“取决他们想要什么,捏成方的,捏成圆的...全凭他们心意!”
照活儿的话,张生儿无法反驳。
“还是聊点別的吧...”他转移话题。
“咱们奴隶就別聊得这么高大上了。”
“我看你...挺討姑娘们喜欢的。
“再过个几年...娶个漂亮媳妇怎么样?”
张生儿决定聊点接地气的。
“没兴趣。”照活儿说。
“怎么就没兴趣了?我也是你这个年纪过来的。
“能聊点掏心窝子的话不?別唬我。”
照活儿陷入沉默中,像是在顾虑著什么。
“你是有不能和人亲近的心病。
“我觉得,多和姑娘们亲近亲近,指不定能治好。”
张生儿摸著下巴,给予治疗建议。
“不是这个的原因...”照活儿说。
“那是啥?
“你发现你是兔爷?”
“我无法容忍...我的后代...诞生於这样一个世界上!”
照活儿的声音,变得沙哑沉重,如同低声地嘶吼。
“可以轻易被天仙...夺去一切的世界!”
一个更好的世界...已经被你们遗忘了。
所以...这就是我的使命,我存在的缘由。
我必须去【除仙】,只有我梦见了遥远的过去。
照活儿將粘稠的拳头握紧。
“...媳妇都没有...就先惦记起孩子的事情。”
张生儿忍不住吐槽:“...你比我...想像得更脚踏实地啊...”
“成婚后难道不生孩子吗?”照活儿反问。
“你行。”
张生儿想起张活儿...也想起了父亲与母亲。
“你说得都对。
“照活儿...在这条街...就在这条街上的东西...你没有什么想要的吗?
“今天我是【美梦实现家】
“唯有今天是例外,我什么都可以买给你。”
张生儿举起鼓鼓囊囊的钱袋子,往空中拋掷。
钱囊隨后又落回他的手中。
照活儿眺望著这条街所有的摊贩,来来往往的人们。
许久...许久,他才给了答覆。
“今天,好像书商没有出摊。”
“书商不用逛庙会吗?谁逛庙会奔著书去买的,今天都是奔著吃喝玩乐来的。
“而且来来回回都是那几本破书我都翻腻了,你还不腻吗?
“请別做在书摊上捡到修行秘籍,这种故意难为我的美梦。”
张生儿能实现的美梦范围也是有限的,就算真有这种秘籍。
他不觉得自己能买得起。
照活儿爱看书是因为,书是信息的流传,掌握更多信息。
更知晓当今的世界,也更有利於...逃跑的那一天。
“这里...没有我想要的东西。”这就是照活儿的答案。
“你其实看过比这里...这些...更绚烂美好的事物吧。”
张生儿徒然发问。
“是。”照活儿承认。
难怪,整场庙会在你眼里,都不过平平。
“在哪里看的...带我也去看看唄?”
“梦里。”照活儿诚实回答。
“哈..哈...哈哈梦里。”张生儿笑道,“你怎么能篤定梦里的事情,就都是真的呢?”
“这个我无法证明。”照活儿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做这样的长梦。
他本能相信存在一个没有天仙的世界。
一个富足安乐,美好瑰丽的过去。
这种篤定,细数起来,他也不知道,到底从何而来。
或许,他只是厌弃当下这个腐朽的世界。
他以梦中的世界,锚定了自身存在的意义与价值。
即便,那只是一个不能被证明的幻梦。
他也要寻找能再现的方法。
“梦...这种东西...从来就不靠谱。”
张生儿起身:“跟上来吧,我带你看点...更实际的东西。”
久违开诚布公的聊天。
照活儿心中的野望,在张生儿眼里简直是一览无余。
那股愤怒与憎恨之火,仍然灼烧著他。
像一团无法收束的野火。
你这傻小子。
你说...你的美梦是【將天仙从世界上清除】
张生儿脚踏在青石板上。
声音清脆。
可...那些食人的野兽把你围困分食时。
你...为什么要流露出...至少拯救些了什么的神情呢?
因为...你真正的美梦是【想让世界能变得更好】
哪怕是甘愿被分食,將自己当作柴薪燃烧殆尽。
身为...【美梦实现家】
这样荒唐的梦,我收到了。
热闹沸腾,庙会街的尽头。
人们至少在今天...会迴避这条街的终点。
尤其是带著孩子们的父母...
摊贩们也会特別注意,別摆到这里来。
只要走过那一道青石板路。
仿佛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
一边灯火通明,人头攒动。
一边沉重幽暗,门可罗雀。
即便是这一天,幸福的灯火也有照耀不到的地方。
这是一条唯独在今天的格外沉默的巷子。
在幸福的时刻,人们会特別想迴避不幸的事情,这无可指摘。
那些模样邋遢像半个乞丐藏在角落里的女人,没有其他生路,只能躲在这里。
这些人的范围有年纪轻轻,也有年纪过大,身患病症牙齿掉光的女人。
还有从他国流落到这里,失去故土的人,没有谋生的手段,只能卖皮肉。
她们朝著这两位来客,投来死气沉沉的视线。
她们不会主动揽客...要揽客起码要相信自己有一点优势。
她们但凡还有这一点优势,也不会落到今天这股地步...
她们中或许也有年轻时受人追捧的头牌,但年老色衰又没人认赎...
胭脂水粉花钱又如流水...没有储蓄习惯,一旦害病...就被从青楼里面赶出来...
她们中也有年纪轻轻...或身体有缺...或心智有缺...只有来这里,才能找到一条活路为自己,也是为了家人...
照活儿听张生儿讲述过这里。
可当身临其境走进这条巷子,那些幽暗角落里的浑浊眼睛。
还是让他呼吸一窒。
或许正如张生儿所说,当奴隶並不是最惨的...
论要比惨...压根就没有底线...
这里本就昏暗,外面有一丝光能渗进来些,將两人站立的影子,映射得很长。
张生儿將宽大的双手按在照活儿的肩上,指著这些藏在阴影里面的浑浊眼睛说道。
“挑一个吧,我请你。”
照活儿难以置信的看著他。
从阴影里面走出来一个,脸上有著大面积青色痕跡的女孩。
她听见熟悉的声音。
惊愕发现昨晚帮她葬母的张生儿,带著与她年纪相仿的男孩,正站在巷子的入口。
“恩...”她的话还没说出口。
照活儿看著这走出来的人。
张生儿连忙將横著的手指变为竖著。
做了一个放在嘴巴,噤声的动作。
女孩立马就心领神会。
恩公,变成了。
“好饿...”
女孩確实也很饿,一天没吃东西,被父亲赶出来赚钱的她,也不知道该去哪里。
孤独的,又回到了母亲去世之地。
照活儿或许比谁都理解飢饿的感受,他曾经在饿死边缘游走过许久。
原本想驳斥张生儿的愤怒视线,也变得稍稍柔和了些。
对於女孩,张生儿心中嘆息一声,母亲昨天刚死,你就急著,女承母业吗?
他嘴上却故意这么说。
“哦,你看上那个最小的了,我经常照顾她生意啊。
“哈哈哈,这下我们是货真价实的真兄弟了呀。”
照活儿神情冷漠,直接伸手,抢走了张生儿手里的沉甸甸钱袋。
他掂量下,里面有碎银子,一把沉淀的铜钱。
独自走出了巷子。
女孩看他走了后问道:“恩公...那位是?”
“我弟弟。”张生儿回答道,“他去给你买吃的了,你收了就回家吧。”
“...嗯。”女孩觉得恩公和他的弟弟並不相像,但恩公既然说了是他弟弟,想必日后会长得很像。
照活儿买了包子馒头零零碎碎的食物,塞满了整个油纸。
走到女孩面前递给对她。
女孩伸出手来...
对见到恩公就能填饱肚子,她心怀欣喜。
可又想起父亲,跟她说,没赚到钱就不准回家,又感到忧虑。
只是...食物的话...其实无法应付父亲。
一时之间,竟有些为难。
“送你。”照活儿瞧她犹豫不决,又补充一句。
“倒是仁善的一个小可人,怎么不施捨下我们?”
藏在阴影处的浑浊眼睛,露出嘲讽的神情。
巷妓们都是在生死线上边缘的人。
形成外人眼中一套离奇的默契与秩序。
巷妓不能主动推销展现自己。
要让客人自己挑,因为被挑中的可以有活下去的机会,连续没被挑中的却只有死路一条。
会主动展现自己,无疑是相信自己还有点姿色,代表还有一点自己的优势,这种人会被联手赶出巷子。
在她们眼里,这样的人就不適合继续留在这条等死的巷子里,她会夺走所有人的生路。
而女孩无疑就是犯了规矩。
主动站了出来,主动推销了自己。
女孩一把夺过油纸,就跑了起来。
再也没回过头。
一些巷妓甚至追了上去。
她们是为了一份口粮,也是要教训女孩什么叫规矩。
如果是一般人,会被张生儿这恶汉威慑.
在生死线游走的她们,早就是一了百了的心態,破罐子破摔。
比起被揍一顿,她们更想要维护她们心中的规矩。
以及。
对外抒发心中的那口。
被世界遗弃的恶气。
“哈...哈哈哈哈哈。”
张生儿大声地,笑了起来。
“这是什么?相似的歷史啊。”
粗壮的手臂按在照活儿的並不宽敞的肩膀上。
小声地,慢慢说出,只有照活儿能听见的话语。
“你——谁也救不了,你——也只是个奴隶。”
照活儿盯著张生儿的眼睛。
“我知道。”
他一直都知道山下的世界,就是以这样腐烂的秩序,在运转著。
那个抱著油纸的女孩,没能跑出去这个巷子。
她摔倒了。
她太急了。
没注意到那块绊脚石。
她没能捂住油纸,馒头和包子滚了出来。
巷妓们伸出脏兮兮的手准备將她按住。
打算给她一个惨痛的教训。
教她什么是先来后到,排资论辈的规矩。
照活儿將手举起。
他看见,或者装作看不见。
这个腐烂的世界仍然就在那里。
鼓鼓囊囊袋子里所有的铜钱。
参杂著少量的碎银。
都被高高拋了出去。
喧闹的夜晚,这条巷子之外,一缕仅有的微光。
照射在这纷乱繽纷的银钱上。
光都为之扭曲。
鏗鏘有力的声音,在整个阴暗巷子里响起。
整个世界,整个夜晚,浓密的夜色彷佛都变得五彩斑斕起来。
如同渴死的旅人奔向救济的泉水。
巷妓们掉转了方向。
女孩茫然地站了起来。
她拾起最近的馒头。
回头看了一眼。
男孩仍然目不斜视的看著她。
不偏不倚。
脸上明明什么表情都没有。
女孩却感受到了,淡然克制的悲悯。
那双带著伤痕,却如水温润的明眸。
同时,像在传达一句简短的话语。
——快跑。
而男孩身畔的恩公。
向她露出了,她从未见过的——
灿烂笑容。
这兄弟二人的奇异神采,深深刻入了她的脑海。
她不知为何心中涌现出了一种奇怪的自信。
这副难以理解的光景...
也许,自己一生都不会忘记。
女孩跑出了巷子。
直到女孩的身影消失在巷子的另外一端。
照活儿才把空空如也的钱袋扔还给张生儿。
张生儿收好钱袋。
脸上仍然有笑意。
“今天你救了她,让她全家都能饱餐一顿。
“明天呢,明天太阳可还是会照常升起的。”
照活儿直答。
“我不知道。
“我只知道,我没有钱还你。”
张生儿很高兴,用不在乎的语气回答道。
“哈哈哈,无所谓,就当算看了一齣好戏。
“不过啊,蠢老弟,你迟早也会明白女人的妙处。”
照活儿离开他,一个身位。
“身体发烂,牙齿和手指都掉个精光,没有比这更適合你的死法。”
“因为女人而死,你確实懂我啊,不亏是我的好弟弟...哈哈哈哈。
“我做梦,都想因女人而死啊。”
张生儿想再拍拍照活儿的肩膀。
却落了个空。
两人分別前,张生儿故意举起钱袋说道。
“居然...把一袋子钱都挥霍一空了,这可是我们俩,共同的老婆本啊。”
照活儿独自一人走回了上山的路。
张生儿看著地上带著欣喜笑容拾钱的巷妓们。
他知道,他在照活儿的愤怒与憎恨上,又浇上了一把油水。
不过...
你迟早会明白吧?
傻老弟...
你一身傻气地一掷千金。
已经让这些困苦的人,分享了些今天不属於她们的快乐。
因为你的挥霍,这个巷子的人,今天或许明天...都会过得好些。
你的美梦【想让世界变得更好】
已经短暂的实现了。
是你亲手让这个世界变好了一点。
【美梦实现家】...可是从来不会食言的。
“怎么还不回去?”
张生儿走到巷子的尽头。
脸上有著青蛇缠绕的女孩,悄悄躲在没人注意的角落。
正小口小口吃著馒头。
“啊!”
女孩先是被嚇一跳,发现是张生儿。
轻按著激烈跳动的小心臟:“恩公...你怎么走路没声啊。”
“我从小就以一敌多,是个常胜將军,也怕那天被埋伏报復了,於是练出了这一手。”
张生儿大言不惭,只字不提,谁先挑衅,谁先动的手。
“恩公...小时候也不容易啊。”
“確实。
“你呢?吃饱了没,怎么还不回家呢?”
女孩沮丧道:“爹...说我没赚到钱的话,就不准回家。
“必须每天都要带钱回去...他要喝酒。
“这是第一天...我也想不到別的赚钱法子...”
原来如此,难怪又回到了这里。
“这几个铜钱给你,你回家拿去交差。”
张生儿给出了,自己从地上拾起的钱,也没人敢他抢。
然后。
张生儿牵起女孩的手。
將她带到了巷妓们的面前。
每一个巷妓脸上的笑容,还没有退却,也不知道怎么就碰上个冤大头了。
喜欢撒钱是吧。
“你们都给我听好了!”
作为一个彪形大汉,声音自然是中气十足。
每一个巷妓的耳畔都似如雷霹雳在旁。
“愚弟刚刚撒出去的,是给你们的保护费。
“这保护费是要回来的。”
巷妓们脸上没有退却的笑容凝固了。
有人甚至做好了逃跑的准备。
如果张生儿要抢回去,她们必定守不住。
不过...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
她们又能逃到哪里去呢?
“但是!这保护费,今天!还是明天!都不会收回来!”
巷妓们心里鬆了一口气,最起码这两天能饱餐一顿呢?
至於后天?她们无力思考。
“而是,从今往后,你们每一笔成交的皮肉生意!十分之一的收入都要交出来!”
“这就是要收回来的保护费!”
巷妓们不是很相信这人能收上来,也不相信他能坚持多久。
因为她们不仅收入微薄,还常常被別的流氓地痞欺压,这些人也是说收保护费。
就算交了上去,被白嫖的事情还是常常会发生,交了也是白交。
张生儿举起女孩的手,像是给予她荣光加冕。
“就由她来进行登记和收款。”
巷妓们开始窃窃私语,朝他和她投来不屑地眼神。
张生儿一拳砸向腐朽的墙壁。
轰隆一声。
像是要倒塌般的声音,每一个人都听得真切。
墙壁留下一个,非常显眼,裂开的拳印痕跡。
女孩神情呆滯,看著他右手鲜血淋漓。
张生儿將拳头上的血挥洒出去。
刚才还在不屑议论,窃窃私语的巷妓们。
下意识伸出舌头,舔食这飞到脸上的...血液。
“从今往后!
“你们再也不用担心被白嫖的事情发生!”
张生儿將女孩推了出来。
“只要告诉她!
“我就会用拳头,把你们该得的钱,全部討回来!”
她们沉默了,从来没有像他这样有力量的人,站出来过。
如此郑重其事的,向她们索取保护费。
只为了这点钱...?
未免太大张旗鼓?
张生儿继续中气十足道。
“我会证明我话语的真实性,只要我活著,这承诺就有效。”
“我...相信你...你给她娘...出过头。”角落里有人这么喊道。
这个巷妓那日刚好在场,见过张生儿为女孩母亲討薪。
女孩也无法忘怀,那天...恩公...如同天神下凡般...拯救了她的母亲。
即便...母亲还是因不乾净的病...去世了。
见有人响应自己,张生儿更是来了劲。
“如果保护费盈余充分,你们遇到的困难,我视情况会帮助处理。
“当然...我无能为力的事情,也很多,不要全部希望寄託到我这里。”
这样一来,巷妓们觉得张生儿的话...更多了几分可信性。
至少有些人愿意相信他,能提供真正的保护。
曲终人散。
一切欢乐欣喜的,一切憎恨厌恶的,一切光明敞亮的,一切阴暗角落的。
今晚都要画上了句號。
因为明天,还是会不可避免的到来。
张生儿牵著女孩的手,又回到了她半扇门的家。
他早想鬆手了,可女孩还是一副胆怯,害怕他忽然消失般紧攥著。
“她们交上来的钱,你可以拿来养活自己...如果你想...也可以拿去应付你父亲...
“別和你母亲一样...重操旧业。
“那是没好下场的...”
女孩眼睛有些盈眶,果然...恩公做得这一切,全是为了我。
她很想像母亲一样说大恩大德,无以为报,可是她又听说过,大恩不言谢...
一时之间,她不知道该说出什么措辞,才能恰当表达,她的感激之情。
她將眼泪擦去。
“恩公...你的手...不要紧吗?”
“没事。”张生儿將手在她面前来回虚握成一个拳头,“擦破点皮而已。”
“你进去吧。”
张生儿看著她进屋后。
自己便回头了,他看不见的地方,昏暗无光的屋內,女孩仍然在看著他。
直到背影消失在眼睛里。
张生儿漫步在归宅的路途上。
星与月的光,为他送別。
张生儿笑著对自己说道。
“照活儿...
“让我將你於今天散布的美梦延长些吧...”
他想。
如果人可以有充足的食物,没有谁真心会想去食人。
如果人可以有尊严的活著,没有谁会去抢几个馒头。
儘管...与照活儿的分別决裂,不可避免,终將到来。
但。
將照活儿今天为巷妓们施展的美梦,儘可能的延长。
也是他想做的事情。
即便。
这短暂的美梦,会不可避免的醒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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