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高级管理员
如遇到章节错误,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稍后尝试刷新。
她肩章上的线条开始模糊,警服布料的深蓝色一点点退成灰蓝,像旧照片褪色,像记忆被擦。
小刘瞪大眼,手指抖著指向林清歌的袖口,“队长,你衣服……”
林清歌抬手制止他继续说,她不敢让队友在这种时候慌,更不敢让他们把“队长”两个字喊得太急太乱,乱了就像签错字。
门外的管理员继续念,语气依旧温和。
“条目三。”
“执法权来源核验。”
“核验结果:档案缺失,授权无效。”
“请確认:您当前不具备执法资格。”
这句话出来的一瞬间,林清歌的腰带扣“咔”地一声轻响,像金属被腐蚀,她低头,发现腰带扣上的编號看不清了,甚至连她胸口那张姓名牌都开始发虚,像隨时会消失。
她握紧拳头,指甲掐进掌心,逼自己清醒。
这不是它在攻击她的身体,它在攻击她的“身份”。
只要她相信“自己不具备执法资格”,她就会从“警察”被改成“普通人”,再从“普通人”被改成“空白”,最后变成窗口里那种上半身办事员。
它在走流程。
而流程的关键,不是暴力,是同意,是默认,是自我否定。
“林清歌女士。”门外那人停顿了一下,像在等她回应,又像在等她心里那根弦崩断,“请配合核验,您是否確认以上记录属实。”
徐坤脸色惨白,低声急道,“队长,我们要不要喊你名字,三遍,像救李小雅那样……”
林清歌的眼神一厉,立刻压住他,“不行,那是救人的办法,也是登记的办法,你確定现在喊是救还是送?別乱动规则。”
她说完这句,自己也愣了一下。
她竟然需要用“规则”来解释“规则”,这本身就说明这座城已经把人逼进了它的语言里。
门外的管理员像是听见了她的迟疑,声音更轻,像哄人签字。
“您不回应,视为默认。”
“默认即確认。”
“確认即归档。”
“归档即封存。”
隨著最后两个字落下,林清歌耳边仿佛听到了一阵纸张翻动的声音,很近,就像有人在她脑子里翻她的档案。
她的视线出现了短暂的重影,安全屋里的桌子、椅子、墙皮都像被漂白了一层,顏色变淡,边缘变软,世界开始变得不可靠。
最先不可靠的,是记忆。
她突然想不起自己第一次穿上警服是哪一年,想不起自己警校毕业时的誓词,甚至想不起“林清歌”这三个字到底是从哪来的。
她脑海里浮现的是一张张表格,一次次签名,一次次按手印,像她从来不是在抓人,而是在填表。
不对。
她猛地咬住舌尖,疼痛把她从那种漂浮感里拽回来,她抬头看向门板,眼神发狠。
她不需要证明自己是谁,她只需要不让对方把“不是”塞进她心里。
可门外的声音还在继续,温柔得像一把慢刀。
“补充条目。”
“林清歌女士,存在证明过期。”
“建议办理:身份更正。”
“更正后可恢復秩序,恢復安全,恢復归属。”
“请开门,领取档案袋。”
档案袋。
听到这三个字,林清歌后背一阵发凉,她想起许砚的“封存”档案袋破碎风化,想起那些纸带被雾啃成灰,连审判庭的规则都压不住这座城的行政流程。
而现在,档案袋被它拿来当“礼物”。
只要她接,就等於接过一份命运的合同。
“队长……”老陈的声音发颤,“他要是一直念下去,你的衣服会不会……”
“会。”林清歌回答得很平静,平静得像在说別人的事,“念到最后,我可能就不再是我。”
徐坤猛地攥紧枪,“那我出去狠狠干他一枪!他不是肉吗?他穿西装,我就当人打!”
“別出去。”林清歌盯著门,语速很快,“你出去,就是他要的,流程里需要一个『主动接触』,你给了,他就能把你们全算进档案里。”
她说到这里,声音忽然低了一点,“而且他不是来杀人的,他来让我们承认自己不该活。”
这句话说完,林清歌自己都感觉胸口一沉。
她的警服顏色又浅了一分,袖口那道代表支队的红线,几乎看不见了。
门外的管理员似乎满意了,他的语调像翻页一样轻快了一点。
“林清歌女士。”
“违规记录补充:擅自对外传播鬼域信息,扰乱联邦舆论环境。”
“违规记录补充:与非法敘事者存在关联,疑似协同。”
“违规记录补充:拒不服从上级管控,破坏清朗计划。”
“依据条例,擬撤销其执法权,並进行存在更正。”
他每念一条,屋里就更冷一点。
不是温度冷,是那种“人变少了”的冷,像整个房间正在被抽走某些看不见的东西,抽走顏色,抽走重量,抽走“我在这里”的感觉。
林清歌的手背开始发白,她低头一看,自己的皮肤边缘出现了一点点透明,像蜡被灯烤软。
她不敢再看,越看越容易相信,越相信越快消失。
她把目光投向桌上的手抄本,像抓住一根绳。
那是她这两天用来给倖存者讲规则的书,纸张粗糙,墨跡深浅不一,却比任何证件都更像“证明”。
门外的声音忽然停了。
敲门声也停了。
楼道里安静得可怕。
这种安静比敲门更折磨,像系统正在等待最后一次確认。
林清歌感觉自己的意识被拉到门缝前,有个念头在她脑子里反覆冒泡:只要开门,只要接过档案袋,一切都会恢復正常,你还是队长,你还是林清歌,你还存在。
这个念头像毒一样甜。
她的手甚至抬了一下,指尖离门把手不到十厘米。
徐坤看见了,眼睛瞬间红了,像要衝过来拽她,又被林清歌一个眼神钉在原地。
她咬著牙,低声对自己说,“別信。”
可“別信”这两个字,也开始变得不够用。
因为她突然意识到一个更恐怖的问题——如果她真的不存在,那她凭什么“不信”?一个不存在的人,连怀疑都是无效的。
就在她脑子里那根弦快要崩断的时候。
“哗啦——”
桌上那本手抄版《人间如狱》,无风自动。
纸页自己翻动,速度越来越快,像有人在黑暗里用指尖快速拨书,书脊发出细密的摩擦声,墨跡在灯下闪出冷光。
徐坤倒吸一口凉气,老陈握紧撬棍,小刘嘴唇发抖,连呼吸都忘了。
书页翻到最后,猛地停住。
停在最新的一页。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