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遇到章节错误,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稍后尝试刷新。
霜骨堡门前。
两扇高达数丈的黑色金属巨门,表面凝结著厚重如鎧甲的冰层,冰层下是繁复扭曲的霜花纹路,隱隱构成某种禁制的轮廓。左侧门扉已向內倒塌,斜靠在门洞內壁,露出后方深不见底的黑暗。寒风从堡內倒灌而出,夹杂著比外界更加刺骨、更加沉寂的冰冷气息,仿佛来自墓穴深处。
陆离四人站在门前,调息片刻,勉强压下了穿行寒雾带来的消耗与寒意。丹药之力化开,驱散了部分冻伤,但那种縈绕不散的心悸感,却隨著靠近堡门而愈发清晰。
“这门……不像是被外力破坏的。”林清源仔细察看著倒塌门扉的断裂处,那里冰层下的金属呈现出一种诡异的“脆化”状態,仿佛在极短时间內失去了所有韧性。“倒像是……从內部被某种极寒力量瞬间冻透,然后自己崩塌。”
石勇紧了紧手中的铁棍,棍身上先前沾染的些许灰白寒气已被他以自身阳刚气血逼出,但此刻站在堡门前,铁棍又隱隱传来被低温吸引的微颤。“管它怎么坏的,反正有路。陆哥,咱进不进?”
云锦的破妄瞳透过门洞望向堡內的黑暗,银眸中的漩涡旋转速度缓慢却沉重。“里面……很『空』,又很『满』。”她努力组织著语言,“空的是活物的气息,一点都没有。满的是……冰,还有冻结在冰里的『东西』。光……很暗,但有一些地方,有微弱的『印记』在发光,像是……很久以前留下的烙印。”
陆离没有说话,他正全力运转止戈剑意,试图穿透堡门,感知內部。但堡內仿佛存在著一层强大的干扰力场,他的感知如同撞上了一堵滑不留手的冰墙,只能勉强探入十数丈,便被无形之力扭曲、弹开。能“看”到的,只有大片大片毫无生机的黑暗,以及黑暗中偶尔闪过的一两点冰蓝幽光。
怀中的《山海残篇》和识海里的归墟阵图,共鸣已化为持续的、低沉的震动,既像是警告,又像是某种呼应。胸口的锁印也在微微搏动,与堡內深处某个存在建立起了模糊的联繫。
“进。”陆离吐出一个字,声音不高,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决断。“跟紧我,任何异动,立刻出声。”
他当先迈步,踏过倒塌的门扉,走进了霜骨堡的黑暗之中。
门內並非预想中的大厅或甬道,而是一片极为广阔、却同样死寂的空间。脚下是光滑如镜的黑色冰面,冰层极厚,隱约能看见下方冻结的、整齐铺设的地砖。头顶是高不见顶的穹隆,同样被厚厚的黑冰覆盖,冰棱倒垂,如同巨兽的獠牙。没有任何光源,但四周的冰壁和空气中悬浮的冰晶,却反射著从堡外渗入的、经过无数次折射后变得极其微弱的雪光,形成一种幽蓝朦朧、如同深海之底的诡异光照。
空气凝固般寒冷,每一次呼吸,肺腑都像是被冰刃刮过。更可怕的是那股无处不在的死寂压力,沉甸甸地压在心头,仿佛连时间都在这里被冻结。
四人小心翼翼地向內深入。堡內结构异常复杂,倒塌的廊柱、冻结的雕塑、散落一地的冰封器具……一切都保持著百年前某一瞬间的姿態,仿佛灾难是在顷刻间降临,將整个宗门瞬间冰封。
“看那里。”林清源忽然指向左侧。
那是一面相对完整的冰壁,冰层澄澈,可以清晰地看到冰封在后面的景象——一个宽敞的演武场。数十个穿著统一白色劲装的人影,保持著各种各样的姿势被冻结在原地:有人正在挥剑,有人盘膝调息,有人似乎在惊恐地回头……他们的表情栩栩如生,脸上最后凝固的情绪,大多是惊愕、恐惧,以及一丝难以置信。
而在演武场中央,一个看起来是教习模样的中年男子,单膝跪地,长剑拄在冰面,仰头望天,脸上却是一种混合了愤怒、悲哀与决绝的神情。他的胸口,插著一根完全由寒冰凝聚而成的、晶莹剔透的长矛。
“一击毙命……所有人,几乎都是在同一瞬间被冰封。”陆离沉声道,目光扫过那些冰雕,“没有挣扎,没有扩散的跡象。就像……寒冬的意志本身,在这里降临。”
继续前行,类似的场景不断出现。丹房里的炉火永远定格在熄灭的前一瞬,药鼎倾覆,丹药滚落一地,隨即被冰封;藏书阁的书架整齐排列,但许多典籍却被拋洒在空中,仿佛有人想在最后一刻带走或保护什么;静室中,打坐的修士神情安详,仿佛只是在沉睡,但皮肤下的青黑色和冰晶表明,他们的生机早已被彻底冻结、侵蚀。
这是一座瞬间死去的堡垒,一座庞大而精致的坟墓。
“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石勇喃喃道,即便他神经粗大,面对这成千上万栩栩如生的冰封死者,也感到脊背发凉。
云锦忽然停下脚步,捂住额头,发出一声压抑的痛哼。
“云姑娘?”林清源连忙扶住她。
“声音……好多声音……”云锦脸色煞白,银色眸子中的雾气剧烈翻涌,“不是现在的声音……是冻结在冰里的……残留的意念……他们在叫喊,在哭泣,在质问……好冷……好痛……为什么……”
破妄瞳的进化,让她不仅能“看”到能量与本质,也开始能被动接收一些强烈情绪或意念的残留。此刻,置身於这怨念与绝望凝结了百年的冰窟中,无数亡者最后的嘶鸣如同潮水般衝击著她的感知。
陆离见状,迅速走到云锦身边,掌心剑印亮起温和的赤金色光芒,轻轻按在她的肩头。一股带著秩序与暖意的剑意涌入,帮助她稳定心神,过滤掉那些杂乱狂暴的意念衝击。
云锦急促的呼吸渐渐平復,但脸色依旧难看。“谢谢……好些了。但……前面,有很强烈的东西……不是怨念,更像是一段『记忆』,被刻意封存在那里……”
她指向大殿深处,那里隱约可见一个更加高大的拱门轮廓,门內似乎有不同於周围的、更加凝实的幽蓝光芒透出。
陆离顺著她所指的方向望去。在“见天地”视野中,那个方向的能量流动確实呈现出一种奇特的“有序”状態,与周围的混乱死寂格格不入。怀中的残篇也传来明確的指向性悸动。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