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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上面,是两句寄语。
在昏暗的手机光亮下。
爸爸妈妈写给长大后的女儿的寄语。
爸爸写了一句。
妈妈写了一句。
很简单的话。
四岁时的她,拿到书后,也能懂得的话。
爸爸写的是——宝贝,四岁的你,笑著说你喜欢过夏天,却苦恼天黑了只有蚊子。
妈妈写的是——宝贝,试一试趴在窗前抬头看呢?哇,原来有月亮。
小时候,她认字很早。
能读懂这些文字了。
但毕竟小,只以为爸爸妈妈单纯说的是蚊子和月亮。
还对爷爷奶奶说:“爷爷,奶奶,我是对爸爸妈妈说过家里蚊子多,可是,你们给我买蚊香了呀。”
长大后,如今再看。
爸爸妈妈的话,还有別的解读。
许京乔抚摸著书上的字。
又怕眼泪湿了书页。
手机还在通话中,她抿了抿唇。
“好像要说的话越来越多了。今天出去吃饭,我穿的还是五年前你帮我选的那件外套。当时你说,波士顿这个月份的天气不好,要穿有帽子长度能盖住膝盖的外套。”
“五年后今天的波士顿,天气也不好。朋友说,前些天的冰雕没等放烟花已经被雨水淋化了。刚刚外面风雨交加,你给我选的这件外套依旧还是很防风防水。”
屋子里越来越黑。
只有电器电源发出的几个点点的亮光。
可也因为许京乔眼里充满了泪水,亮光都变成光斑。
像是霓虹碎在了水洼里。
“……今天在傅量家里熏腊肉,堆雪人,打扑克,擼猫,可是谢隋东,我那一刻確定,我並没有开心,连心跳正常都做不到。一晃神的时候,全都是你。”
“熏腊肉我没怎么吃,你说我口味太挑剔,这没有说错,这样寒冷的冬天,如果说除了小时候跟亲人一起吃过的那些,我最想吃的是什么,肯定是你做的东西,我想吃你烧的海胆豆腐了。很嫩,很清淡。”
“谢隋东,你醒过来,我还有很多话要跟你说。我心里的那块巨石在挪走,也拜託你不要回应我的只有万籟俱寂,和再不会敲响我的家门。”
医生过来病房,是很久以后。
谭政跟谢隋东的其他朋友们,对视了一眼。
才带著两个孩子也跟进去。
电话已经掛断。
电量本就剩下不多。
现在,直接自动关机了。
许京乔应该跟谢隋东说了挺多。
谭政瞬时鬆了口气。
医生检查完,也没说有什么大的进展,言论谨慎又保守。
谭政让两个小的也跟爸爸聊聊。
洲洲坐在那里,红著眼睛埋怨地说:“你不醒过来,骑马没有人带我们去了。还有幼儿园开学时的家长会,要谁去呢?我还不知道你篮球打得怎么样,会不会玩游戏,你这个爸爸当的,真的合格吗?”
小傢伙掉著眼泪,又说:“妈妈和我们描述的你,可不是这个样子的呢,说你很强大。”
寧寧被哥哥搞得眼泪珠子一颗一颗的掉落。
白白嫩嫩的小肉手,都擦得湿漉漉滑溜溜的了。
“你说你早晚有一天会让我们一家四口圆满,我当时说我才不稀罕,其实爸爸,我很稀罕很稀罕……”寧寧哭得抽抽嗒嗒。
她捏了捏爸爸手臂的结实肌肉:“我骗你的哦,我和哥哥心里很想很想同时牵起爸爸妈妈的手……”
谭政站在后面,听著。
红了眼眶。
抬眉抹了一把脸,走了出去。
谭政最后能做的,已经做了,那就是让许京乔和谢隋东说说话。
而许京乔那边,態度也摆出来了。
將谢隋东的那只手机充电、开机,看到微信也加了。
加上谢隋东从icu转了出来,谭政心下放鬆不少。
医院就交给了裴復洲为首的人一起守著。
临离开病房,谭政看了一眼这帮大男人,还有蒋梦:“大家该休息休息,別把身体跟著熬垮了。”
那个总是在哭的兄弟说:“没事,我们近距离给他渡点阳气,压一压那些阴间的。”
谭政见劝了没用,就不劝。
都是老大不小的男人,各个都成家立业,愿意杵在这儿当药引子 ,那都是兄弟之间的感情很重。
谭政熬不住了。
就说:“我送这两个小的,接著回家,明天再来,有事隨时打给我。”
蒋梦看了眼这俩小孩:“谭哥,你回家吧,这两个宝宝我来送。”
谭政说:“没事,我顺路。”
这么些年,蒋梦什么心思,谭政一清二楚。
还是得避嫌。
小孩子的世界单纯,別搞得谢隋东躺在里面人事不省,外边緋闻就传波士顿去了。
送完根本不想走的寧寧洲洲。
谭政回了趟家。
洗了个热水澡,分別抱了抱老婆和孩子,就疲惫的回了臥室睡著了。
打算踏踏实实睡个一整宿的觉,养精蓄锐。
然而。
大半夜的。
手机在床头柜上狂震,狂唱。
为了不错过任何电话,谭政设置了最大音量。
震动闹铃全上了。
听著那声音,他浑身一个激灵醒了过来,掀开被子跌跌撞撞下了床,拿了手机就立马接了,手都是剧烈发抖的:“餵?什么情况?”
裴復洲说:“醒过来了,醒过来了。但是医生说幻觉严重拔掉东西语无伦次的不知在说什么,又被镇定。总归是醒了,真的醒了。我看见了。”
谭政的老婆醒了,问他怎么了。
“醒了。”谭政边哭边穿衣服,边找车钥匙边笑著破口大骂:“不愧是万恶的资本家!我年薪高,他就绝不让我睡一个安生的觉!真是津京头號的大混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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