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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条乡间小路,两边是还没收割的水稻田。
风一吹,稻浪起伏,哗啦啦地响。
没有路灯。
只有头顶那轮缺了一角的月亮,把惨白的光洒在泥地上。
“我操!!!”
益达站在路中间,突然扯著嗓子嚎了一声,把田里的蛤蟆都给嚇的不叫了。
“招魂呢?”我骂了一句,嘴角却怎么也压不下。
那种感觉,很难形容。
明明是被人追得跟丧家之犬一样逃出来的,身上全是灰,兜里也没几个钱,还得担心明天怎么跟班主任交代。
但就是说不出的痛快。
墙里面是规矩。
而墙外是风,是野草,是自由。
“跑起来!”
陈涛大吼一声,带头冲了出去。
我们几个,像是刚出笼的疯狗,嗷嗷叫著,沿著这条看不见尽头的土路拔腿狂奔。
夜风灌进领口,把衣服吹成了帆。
我想,这大概就是亡命天涯吧。
虽然我们的天涯,仅在须臾之间。
可,青春无价。
…
当然,亡命天涯的兴奋劲,也就持续了那么几分钟。
当那股热血褪去,一个很现实的问题摆在了我们面前。
我们几个站在乡间小路的岔路口,迎著凉风,面面相覷。
“现在…该去哪啊?”矮子拢了拢衣袖,小声问。
“找个旅馆睡一觉?”医生提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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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旅馆不如直接去网吧,”我立马否决,“还省钱,青春无价,包宿五块。”
这主意得到了全体通过。
对於我们这种无处可去的夜游神来说,网吧无疑是最好的收容所。
我按著记忆中的方向,领著他们往学校外那条小破街走。
还真让我给找著了。
那网吧连个像样的招牌都没有。
这才晚上十点多,整条街黑灯瞎火的,就跟鬼街一样。
网吧老板正打著哈欠,准备拉下捲帘门。
“老板,等等!”我赶紧小跑过去。
老板是个乾瘦的中年人,他停下手里的动作,警惕地打量著我们这一伙人。
“干啥?”
“上网啊,”我指了指里面:“你这不能开通宵?”
我心想,不能通宵,你开个狗屁网吧?
他上下扫了我们一眼,问道:“你们几个人开机器?”
“都上,六个。”
听到这话,老板这才点了点头。
“那没问题。”
他领著我们,从捲帘门下钻了进去,然后按开墙上的灯。
几根惨白的灯管闪了两下,照亮了整个大厅。
说实话,这网吧的条件真不咋地,跟我们东湘那些没法比。
拢共就二十来台机器,那人造革的椅子也不知道被哪个手贱的抠得稀巴烂,露出里面黑乎乎的棉絮。
老板说,这地方偏,平时就附近的学生来玩会,到点就都滚蛋了。
通宵的人要是少於五个,连电费都挣不回来,他索性就关门回家睡觉。
我们六个人,算得上贵客了。
他给我们开了机器,指了指门口的冰箱:“喝的自己拿,明早一块儿算。我得回去睡了,里面的东西別乱动,听见没?”
“放心吧老板。”陈涛很上道地递过去一根烟。
老板接过去別在耳朵上,摆了摆手:“行了,我明早六点过来。”
说完,他就钻了出去,外面传来“哗啦”一声,捲帘门被他从外面锁死了。
整个网吧,就剩下我们几个。
跟包场了似的。
眾人都有些跃跃欲试的兴奋。
“我操,浩子,这玩意儿咋开机?”黑仔对著黑漆漆的屏幕拍了两下,一脸茫然。
陈涛他们几个,平时顶多去游戏厅打打拳皇,哪见过这玩意。
“一群乡巴佬,”医生在旁边找到了机箱上的按钮,一脸鄙夷地按了下去:“按这!”
“玩啥啊?”矮子问。
“cs吧,”我提议:“那玩意简单,会开枪就行。”
益达一听,立马吹上了:“cs?我跟你们讲,我玩这个当年在高中號称爆头王…”
我听不下去了,直接打断他:“別他妈吹了,来一局?”
他梗著脖子,还挺自信:“来就来!光打没意思,加点彩头?”
“行啊,”我嗤笑一声,决定玩把大的:“输的人,剁两根手指下来,怎么样?”
我说这话,纯粹是彰显自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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