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回 废史立牧分权始 深宫独坐谋残局
如遇到章节错误,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稍后尝试刷新。
至於制衡……他疲惫的目光掠过北方。
姬轩辕,那个年轻的涿侯,崛起的速度和展现出的能力让他既欣慰又不安。
北疆需要这把锋利的剑,但不能让这把剑失控,更不能让它有朝一日反过来威胁京师。
刘虞,仁德宽厚,善於抚民,与姬轩辕的强硬风格截然相反,正是制衡他的绝佳人选。
將幽州交给刘虞,提升为州牧,赋予更大权柄,让他们互相牵制,或许能为朝廷,也为太子,爭取更多时间。
“准奏。”
两个字,从刘宏口中吐出,带著一种尘埃落定的疲惫与决绝。
朝堂瞬间安静下来。
“著改刺史为州牧,择贤能任之,总揽州郡军政,以靖地方。”刘宏的声音在大殿中迴荡。
“宗正刘焉,忠勤体国,公心可鑑,拜益州牧,阳城侯,即刻赴任,平定益州叛乱,太僕黄琬,拜豫州牧,宗正刘虞,拜幽州牧,襄賁侯。”
他顿了顿,目光似有深意地扫过群臣,补充道:“州牧之设,乃非常之策,专为平乱安民,各州牧当时时以朝廷为念,以社稷为重,绥靖地方后,当思权归中枢,望诸位臣工,体察朕心。”
“陛下圣明!”
刘焉率先伏地高呼,激动之情难以自抑。
成功了!
这益州牧我可是当定了!
益州,天子气……他的野心与抱负,终於找到了生长的土壤。
至於留在洛阳的儿子们,那是必要的代价,也是他“忠贞”的证明。
“陛下……三思啊!”邓盛等老臣还想做最后努力,声音已近哀恳。
刘宏却摆了摆手,意兴阑珊:“朕意已决。退朝。”
他不想再听任何爭论了。
这具破败的身体和更加破败的江山,都已不容他再有太多犹豫。
詔书很快明发天下。
刘焉几乎没有耽搁,迅速交割职务,带著董扶等心腹,在部分朝廷象徵性拨付的兵马护送下,志得意满却又小心翼翼地踏上了前往益州的征程。
他將三个儿子留在了洛阳,既是人质,也未尝不是分散投资。
无论益州未来如何,洛阳总有一脉香火。
远在幽州蓟城的刘虞,接到詔书时,心情之复杂,远非刘焉的兴奋可比。
他被正式任命为幽州牧,爵升襄賁侯,权柄大增,可以名正言顺地总揽幽州军政,推行他的怀柔抚民之策。
这本该是施展抱负的良机。
然而,他首先想到的,却是那道同样在幽州、同样权柄赫赫的身影。
姬轩辕。
陛下此举,制衡之意昭然若揭。
“使君,此乃陛下信重。”从事魏攸看出他的忧虑,低声道。
“牧守幽州,正可大力推行仁政,安抚流民,招抚乌桓鲜卑,姬侯虽强,然名义上仍属幽州管辖,使君以州牧之尊,或可慢慢导其向善,收敛锋芒,共保北疆安寧。”
刘虞苦笑摇头:“姬侯其人,志岂仅在北疆?”
“观其开府招贤,大兴百工,炼铁治甲,所图非小,陛下以我为制衡,恐非易事,彼有强兵,有民心,有財源,更有一干万人敌的兄弟部曲……这制衡,如履薄冰啊。”
他想起了管子城,想起了姬轩辕不顾自己方略,悍然派兵救援公孙瓚並成功的事。
那不仅是一次军事行动,更是一次对他刘虞权威和政策的公然挑战与否定。
如今自己成了州牧,这种衝突只会更加直接。
他望向南方洛阳的方向,心中默念:陛下,您將如此重担与难题交予臣,臣……唯有竭尽全力,但愿能不负所托,在这乱象已显的时局中,为幽州百姓,也为这汉室江山,多守一分安寧。
而刘宏,在颁下这道可能彻底改变帝国命运的詔书后,独自回到了清凉殿。
屏退左右,他靠在榻上,望著殿顶精雕细琢的藻井,眼神空洞。
他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他在亲手拆解祖先留下的帝国框架,把权力分给那些可能忠诚、也可能野心勃勃的宗室与大臣。
他在赌一个渺茫的未来,赌刘姓血脉中还能再出英雄,赌这四分五裂的河山,最终还能拼回一个“汉”字。
“朕非亡国之君,而事事皆亡国之象……”他喃喃自语,声音低不可闻。
真正的砥柱,或许在益州,在幽州,在那些被自己赋予重权的州牧之中,又或许……根本就不会再有了。
他疲惫地闭上眼睛,將一声悠长的嘆息,闷在了胸腔深处。
棋盘已乱落子,往后种种,他已无力,亦无缘亲眼得见了。
只盼那“光武”之灵,能再次眷顾这多灾多难的刘氏江山。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