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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猛地一挥手,指向堤坡下那数百名持械的民夫和衙役,厉声道:“看看!看看你带的这些刁民!手持凶器,对抗官军!杜延霖,你这是要造反不成?!”

“赵部堂!休要血口喷人!”杜延霖面对这诛心的指控,脸上毫无惧色,反而是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直接把赵文华的话给顶了回去:“下官身为工部都水司郎中,奉旨总理河南河工,岂能坐视你毁堤害民?!

你口口声声王命?敢问是哪道圣旨命你掘开这耗费百万民力、保全数十万生灵的新堤?!你河道总督衙门辖下南直隶堤防溃决,洪水危及皇陵,不思全力堵口护陵,反欲掘我河南新堤泄洪,嫁祸推责!此等祸国殃民、丧尽天良之举,才是真正的悖逆王命,罔顾圣恩!”

他猛地一指亲兵队长等人挖掘的位置,声音陡然拔高,带著雷霆之怒:“更令人髮指的是!赵部堂!你竟指使爪牙,绕过归德府衙和虞城县衙,偷偷摸摸在我河南堤防最薄弱的流沙层处掘堤!竟连提前疏散、避灾的机会都不给百姓!一旦溃决,洪水將直灌归德府城!城內数十万百姓,顷刻间便要葬身鱼腹!这是屠杀!”

“放肆!”赵文华心知肚明在道义上已彻底输光,当即翻脸,只能依仗权势以力破局:“本堂为保皇陵,顾全大局,岂容你这竖子妄加揣测污衊?!尔等抗命在前,构陷本堂在后,罪该万死!来人啊!杜延霖咆哮上官,煽动民变,图谋不轨!给本堂拿下!请王命旗牌,若敢反抗,当场格杀!”

“遵命!”赵文华身后的督標们齐声应和,杀气腾腾。

“錚”地一声,无数把刀同时出鞘!

寒光在雨幕中连成一片,杀气冲天而起!

“赵部堂,好大的威风啊!”就在这时,却见有人突而大笑。

这声音不高,却是在杜延霖身后那看似普通的人群中响起,显得格外游刃有余,似乎没把他赵文华放在眼里。

赵文华惊疑不定地循声望去:“谁?!滚出来!”

杜延霖身后的人群分开,十数个身影排眾策马而出,动作乾脆利落。

他们一把甩掉身上沾满泥水的蓑衣,露出了內里的锦衣卫飞鱼服!

为首一人,微微掀起斗笠,露出一张异常冷峻的脸。

赵文华看著为首一人的衣色与面貌,不由地失色,惊道:“朱————朱希孝?!”

也难怪他如此失態。

寻常官员即便见到寻常的锦衣卫千户、百户,也得如鼠见猫般,更何况来人乃是锦衣卫指挥同知朱希孝!

这可是正儿八经的锦衣卫二把手!

见锦衣卫们是从杜延霖身后出来,並且插手此事,赵文华不由得有些心惊肉跳!

难怪杜延霖这小子刚才有恃无恐!原来竟是挖好了坑,等著我钻进来!只怕他刚才句句顶撞,就是要逼我拔刀动手!

赵文华心思急转,面上却强做镇定,拱手道:“原来是同知大人,驾临地方不知有何见教?”

朱希孝看了赵文华一眼,却並没有理会他,而是低声对著身边一名亲信锦衣卫道:“让吴府台带著卫所官兵做好准备,封锁此地,免得赵文华狗急跳墙。”

“是!”那亲信锦衣卫一夹马腹,领命去了。

隨后,朱希孝翻身下马,沉声,道:“准备宣旨!”

眾人也一併下马,站在朱希孝斜后方的一名身材高大的锦衣卫,几乎在同一时间“唰”地撑开一柄硕大的油纸伞,牢牢遮蔽在朱希孝头顶。

与此同时,朱希孝面色肃然,郑重地从怀中取出一件用上等油纸严密包裹、

四角扎紧的长筒形物事!

那油纸在雨水的冲刷下兀自光洁,显然是为了防止圣物被污。

油纸解开,里面赫然是一卷明黄色的捲轴!

捲轴的材质即使在暴雨的阴影中也隱现流光,其上隱隱可见腾飞的金龙纹样!

这除了是圣旨还能是何物!

朱希孝双手高擎圣旨,放置於油纸伞下,没有留下一丝水痕!

“圣旨—到—!”

这三个字如同定身咒,所有拔刀的督標、惊恐的民夫、愤怒的百姓,全都仿佛被施了定身法!

整个喧囂的堤岸瞬间陷入一片死寂!

唯有黄河的咆哮和暴雨的肆虐,愈发衬出这方天地的凝滯!

朱希孝继续道:“赵文华听旨!”

赵文华闻言,慌忙滚落马下,跪倒在泥泞之中。

他身后的督標们也纷纷丟刀一併跪到在地。

朱希孝肃穆展开圣旨,声若洪钟,每一个字都清晰无比地送入在场每一个人耳中:“奉天承运皇帝,制曰:查工部尚书、河道总督赵文华,居要职而瀆职!食君禄而负恩!身负河防重任,不思殫精竭虑以安社稷,反行贪墨之举以饱私囊!

以致河工疲敝,堤防失修!更甚者,南直隶丰沛之溃决,祸及皇陵之安寧,其责难逃!”

此言一出,赵文华面无人色,抖若筛糠!

朱希孝的声音陡然转厉,如同刮骨的刀锋:“然此獠不思己过,更逞凶戾!竟欲毁虞城新堤以泄洪,假王命而行私!嫁祸同僚,残害生灵!其心险恶,其行悖逆!实乃祸国之奸贼,戕民之元凶!滔天大罪,罄竹难书!著即革去赵文华一切官职、爵禄、赐物!锁拿进京,押付刑部、都察院、大理寺三法司,严审定!凡有抗旨阻挠者,与赵文华同罪!钦此!”

“拿下!”

朱希孝读完圣旨,也不跟赵文华废话,直接让手下拿人!

“遵旨!”十数名锦衣卫轰然应诺!

“不——!!我冤枉————我要面圣!我要见阁老————”赵文华魂飞魄散。

他抓马鞍想翻上马去,企图夺路而逃!

但他身体肥胖,慌乱之下,不仅仅没有翻上马去,反而让马儿失惊,猛地向前窜去,而赵文华就这样被掀翻在地!

“噗通——!”

一声沉闷巨响,他那身象徵著二品大员威严的华丽孔雀补服、肥硕的身躯,狼狠砸进堤岸上冰冷泥泞的水坑里!

泥浆裹挟著雨水猛烈四溅!他瞬间变成一个在烂泥里扑腾挣扎的土人!

他手脚並用,惊惶地想在烂泥中撑起身体,一只穿著漆黑官靴的脚,带著千钧之力,精准地、重重地踏在了他那油腻肥硕的后颈之上!

“呃—!”赵文华的胖脸被死死按进冰冷的泥浆里!

整张脸都埋了进去,只剩下肥硕的身体在泥水里剧烈地拱动,发出窒息般的“呜呜”声!

那只脚的主人,正是朱希孝。

“你是二品大员,百姓面前,本该留你几分体面,”朱希孝的声音居高临下,冰冷得不带一丝波澜:“但亲眼观赵部堂如此禽兽之举,本官觉得此举实无必要!如今圣旨宣毕,赵大人,伏法吧。这体面,是你自己丟的。”

“哗啦啦!”刺耳冰冷的铁链声响起。

一名锦衣卫迅速上前,动作没有丝毫拖沓,將粗如儿臂的沉重锁链,“咔嚓”一声狠狠扣在赵文华那沾满污泥的肥硕脖颈上,勒得他眼珠暴突!

紧接著,更粗的铁链如同盘蟒,缠上了他那水桶般的腰身!铁链深深陷入肥肉,將他牢牢锁住,如同捆粽子!

“带走!”朱希孝冷然下令。

两名魁梧的锦衣卫,毫不费力地一左一右抓住铁链,如同拖拽一头待宰的肥硕牲畜,將瘫软如泥的赵文华,从那泥坑里生生拖拽出来!

浑浊的泥水裹著的赵文华,再无半分一炷香前那颐指气使、生杀予夺的威风。

此情此景,在场官民百姓无不扶手称快!

“呸!狗官!报应!!”

人群中,不知是谁,狠狠啐了一口浓痰,不偏不倚,正砸在赵文华那沾满泥污涕泪、因窒息和恐惧而扭曲的胖脸上!

“你这狗官,也有今天!”

“丧尽天良的狗官!淹死你!”

积压的怒火瞬间喷发!咒骂声、唾弃声如同决堤的洪水!

泥块、碎石如同疾风骤雨般砸向被铁链拖拽在泥水中的赵文华!

“圣上圣明啊!”

这时,只见堤岸上,一位鬚髮皆白、浑身湿透的老者,猛地推开搀扶他的后生,对著被锦衣卫拖拽著远去的赵文华方向,双膝“噗通”一声重重砸进泥水里!

这老者明显是个读书人,他额头深深抵住冰冷的泥浆,声音带著哭腔,却无比洪亮地朝著京师的方向呼喊:“草民叩谢万岁爷天恩!万岁爷圣明烛照!替我们除了这祸国殃民的狗官!

保住了我们归德几十万人的性命!保住了我们用命换来的大堤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圣上明鑑!”

“叩谢天恩!”

“万岁!万岁!万万岁!”

成千上万的百姓,如同风吹麦浪,齐刷刷地跪倒在冰冷的泥水之中!

百姓叩谢皇帝!

紧接著,人群的目光,齐刷刷地转向了锦衣卫指挥同知朱希孝!

一位穿著破旧儒衫、显然是读过些书的中年人,挣扎著从泥水中爬起,朝著朱希孝的方向,深深作揖,声音因激动而颤抖:“青天大老爷!草民代归德闔府百姓,叩谢朱大人!若非大人持圣命如神兵天降,及时擒拿此獠,吾等————吾等皆成鱼鱉矣!大人恩德,如同再造!请受吾等一拜!”

说罢,再次深深拜下。

“谢朱大人救命之恩!”

“青天在上!叩谢朱大人!”

百姓们如梦初醒,纷纷朝著朱希孝的方向叩首。

他们未必清楚锦衣卫的赫赫凶名,此刻只认准了这位宣读圣旨、擒拿巨恶,將他们从地狱边缘拉回的“青天大老爷”!

百姓叩谢朱希孝!

最后,所有目光,带著更加炽热、更加深沉、几乎要將人融化的崇敬与感激,匯聚到那个始终站在最前方的身影—一工部都水司郎中杜延霖!

是他!从河工伊始,便顶住层层压力,推行那看似离经叛道却能活命的“招標”之法!

是他!在泥淖中与民夫同吃同住,搏命沉排,筑起这守护家园的铁壁!

是他!在开封巡抚衙门,力排眾议,痛斥掘堤之策,为归德百姓据理力爭!

更是他!在赵文华图穷匕见、欲行毁堤灭口之时,如同神兵天降,率眾及时赶到,死死扼住了那罪恶的咽喉!

一个曾在兰阳堤下,向杜延霖叩拜、高呼“杜青天活命之恩”的壮年民夫,此刻再也按捺不住。

他猛地衝出人群,扑到杜延霖脚前,双手死死抱住杜延霖满是泥泞的靴子,额头在冰冷的泥水里“咚咚咚”地磕著,涕泪横流,声音嘶哑得几乎破音:“杜青天!杜水曹!我的青天大老爷啊—一!是您!是您护住了堤!护住了俺们的家!护住了俺们的老婆孩子啊!没有您,俺们早就被大水冲走,骨头渣子都找不著了!俺们————俺们给您磕头了!俺们全家,世世代代,都记著您的大恩大德啊——!”

“杜青天!”

“杜水曹!”

“活命之恩啊!”

堤岸上,泥水中,万千百姓如同潮水般涌向杜延霖,却又在他身前数步处自发地停下,只是用最卑微也最虔诚的姿势跪伏下去,重重叩首!

无数双沾满泥浆的手高高举起,又深深落下,拍打在泥水里,溅起浑浊的水花,如同最原始也最隆重的礼讚!

那一声声“杜青天”的呼喊,发自肺腑,直衝云霄!

百姓叩谢杜延霖!

不知何时,雨停了。

雨后空气清新,一只雀鸟展翅高飞,俯视著这千疮百孔的大地,飞向渐渐明朗的天际。

朱希孝立於伞下,看著眼前这震撼人心的景象,他冷峻的面容上,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飞快掠过。

他微微侧身,对身后一名锦衣卫低语:“如此景象,全部记下!如实回稟皇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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