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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章 云在青天水在瓶

黄锦言毕,对著殿侧侍立的小太监使了个眼色。

几名小太监立刻搬来了数个紫檀木圆凳,放在大殿前方。

黄锦移步至大殿左侧,朗声道:“陛下有旨,眾卿平身,著徐阁老与七卿落座议事。”

於是除工部尚书赵文华缺席外,吏部尚书吴鹏、户部尚书方钝、礼部尚书吴山、兵部尚书许论、刑部尚书何鰲、左都御史周延与內阁次辅徐阶一併出列落座。

其余官员,依次按品级肃立在殿中,气氛凝重得能拧出水来。

“徐阁老,”黄锦打破沉寂,声音不高却清晰入耳,“陛下圣意已明,请阁老主持,会同诸位大人,商议处置后续事宜吧。”

徐阶闻言,缓缓起身,对著精舍方向深施一礼,这才转向落座的七卿及殿中百官。

“诸公,”徐阶声音平和,“圣諭煌煌,已处置首恶赵文华,褒奖功臣杜延霖。然眼下尚有三事悬而未决,需我等详议,秉公处置,以安圣心,以定朝局。”

殿中落针可闻,所有人都屏息凝神,等待徐阶拋出问题。

黄锦垂手侍立一旁,如同精舍中那位九五至尊的影子。

徐阶斟酌著开口:“其一,工部都水司郎中杜延霖所上《正本清源以公天下疏》,言辞激烈,直指中枢元辅,震动朝野。此疏————当如何处置?”

问题一出,殿內气氛骤然一紧。

严党诸人,尤其是吴鹏、鄢懋卿等,眼中瞬间闪过精光,又迅速低头掩饰。

短暂的沉默后,户部尚书方钝眉头紧锁,率先开口:“徐阁老,杜水曹此疏虽为河南河工而起,然其言涉首辅,已非寻常弹劾。

下官以为,其立意偏激,有僭越之嫌,恐非下臣本分。当————申飭之,以明纲纪。”

“方部堂所言极是!”兵部尚书许论立刻附和:“杜延霖功在河工,然此疏妄议首辅,搅动朝堂,確需申飭警醒,以免群臣效尤,徒生事端。”

方钝、许论此言,与殿中多数官员所想不谋而合。

皇帝既已下旨褒奖杜延霖,重责自不可能;然皇帝又无倒严之意,群臣揣摩圣心,小惩大诫便是最稳妥之策。

在座皆四品以上緋袍大员,焉能不明其中深意?

当下,殿內响起一片附议之声。

徐阶微微頷首,目光似不经意地扫过精舍入口,隨即转向殿中眾人:“诸公之意,本阁部已明。杜延霖河工有功,然其疏行文不当,妄议中枢,確需予以申飭,以正视听。此议————诸位可有异议?”

殿內一片沉默。

“当嗡——!”

就在这时,一声清脆悠扬的铜磬声,自精舍深处驀然传来,清晰无比地迴荡在大殿之中!

徐阶及七卿闻声,皆微微一凛。

徐阶反应极快,立刻面朝精舍方向,双手一拱,声音带著十足的恭谨:“圣意已明,杜延霖此疏,著翰林院立刻擬旨申飭。”

黄锦面无表情,默不作声,只下頜向著徐阶的方向极其轻微地一点。

於是徐阶转向第二个问题,声音依旧平稳,却带著更深的考量:“其二,首辅严嵩,现免冠素服,跪於玉熙宫外请罪。元辅乃百官之首,国家柱石————此事,当如何处置?”

这个问题更加烫手。

吴鹏、鄢懋卿等人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紧张地看向徐阶。

殿中百官也竖起了耳朵。

徐阶略作沉吟,脸上浮现出恰到好处的忧虑与体恤,首先拋出自己的观点:“元辅严嵩,柄国十余载,夙夜匪懈,劳苦功高。今因赵文华失察连累,深感愧疚,以至行此请罪之举,其心可悯,其情可哀。”

他顿了顿,语气转为郑重:“臣徐阶以为,元辅虽有察用非人、督下不严之过,然其忠心体国之志,日月可鑑,绝无半分二心!值此多事之秋,朝廷正当倚重贤能之际,不宜因下属之大谬而深究元辅辅国重臣之责!”

徐阶深吸一口气,语气变得更加恳切:“臣斗胆————恳请陛下体恤其多年辛劳之苦,悯其惶恐请罪之诚,允其暂且归府,闭门省愆,静待思过!”

这番话,堪称滴水不漏。

首先给严嵩的请罪揭了一个幌子,又强调其功劳苦劳与忠心,最后轻描淡写地提出“自省思过”的处置,保全了严嵩的体面和基本地位。

吴鹏等人心中大石落地,脸上难掩激动,立刻齐声道:“徐阁老公忠体国,所言极是!臣等附议!恳请陛下垂恩,宽宥元辅!”

方钝、吴山等非严党官员虽心中不以为然,但也知道这是最符合当前局势的处置—一皇帝显然不想动严嵩,徐阶也不过是顺水推舟。

他们也只能沉默以对。

徐阶说完,再次微微侧身,目光投向精舍入口,似乎在等待。

“当嗡——!”

果然,精舍內铜磬之声再次响起!比前一次似乎更显悠长。

黄锦立即頷首:“陛下已准徐阁老所奏。严嵩识人不明,驭下不严,致生大患,著即归府自省,闭门思过。”

徐阶拱手领命:“臣遵旨。”

他深吸一口气,拋出了最后一个,也是最棘手的问题,声音中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沉重:“其三,国子监司业王旒,纠集本监监生,裹挟不明事理之各地士子数千人,不顾王法,公然伏闕於承天门外,喧囂鼓譟,妄议朝政,行跡直如————胁迫君父!”徐阶用词极为严厉:“此等行径,国法天威难容!当如何处置?又当如何儘快平息事態,安定京畿人心?”

殿內气氛瞬间降至冰点。

这才是真正的火药桶!处置过重,恐激更大民变,寒天下士子之心;处置过轻,则朝廷威严扫地,日后人人效仿还了得?

严党官员如同嗅到血腥,鄢懋卿第一个按捺不住,厉声道:“徐阁老!此乃聚眾谋逆!王旒身为朝廷命官,不思报效,反煽动士子,衝击宫禁,其罪当诛!下官以为,当立即著五城兵马司、顺天府以及锦衣卫前往弹压!首要分子锁拿下狱,严加审讯!余者驱散,敢有抗命者,格杀勿论!”

他眼中闪烁著狠厉的光芒,意图藉机为严嵩挽回些顏面。

他这一提议,立刻得到几名严党官员的附和:“鄢少卿所言甚是!国法昭昭,必须严惩以做效尤!”

“此风断不可长!”

徐阶眉头紧锁,尚未开口。

清流官员中,与王旒或有交情,或同情士子者,皆面露不忍与焦虑。

户部尚书方钝实在忍不住,沉声驳斥道:“鄢少卿此言差矣!士子伏闕,虽有过激,然其心或为激於义愤。王司业素有名望,绝非叛逆之徒。若依少卿所策,以刀兵铁骑强行弹压,只恐血染承天门,污秽宫闕!此举非但难熄事端,反会令天下士林齿冷心寒,激起巨变!本官以为,当速选一二重臣,威望素著者,亲赴宫门之外,向士子宣諭陛下已降之圣意,陈明利害,动之以情,晓之以理,劝其自行散去。此方为上策!”

严党骨干、太僕寺卿万闻言立刻跳出来反驳,声音尖刻:“方部堂此言差矣!数千人群情激奋,岂是言语能劝?若不施以雷霆手段,速速杀一做百,朝廷法度威严何在?日后人人效仿,天子威仪置於何地?!”

双方一时僵持,目光都聚焦在徐阶身上。

徐阶沉吟良久,手指无意识地敲击著扶手。

他深知皇帝最厌恶被胁迫,鄢懋卿的提议恐怕最合其本心,但后果实在难料,且要担负天大骂名。

他徐阶不是严嵩,他不愿、也绝不能让自己沾上如此污名,断送清誉!

而方钝的建议——————徐阶心中无声摇头。太过软弱了!

此时皇帝正处於愤怒之中,让重臣前去宣諭劝散,在皇帝眼中,无异於向士子们示弱!此计————断不可行!

他需要一个方案。一个既能保全皇帝顏面,又能平息事端,且不至於造成太大动盪的方案。

“王旒————”徐阶终於缓缓开口,声音带著思索:“身为国子监司业,教导监生、维护士风乃其本职。然其不察大局,受一时蛊惑,竟率眾伏闕,鼓譟宫门,骇惊圣驾!”他先给事情定了性:“其行虽或有可矜之处,其罪却实难宽宥!国子监乃国家育才之重地,经此一事,已非其適宜为官之地。臣以为,当褫夺其司业之职————”

他顿了顿,视线似乎不经意地再次飘向精舍,带著一分试探:“————贬为知县,外放地方,使后来者知所警戒。”

从正六品的国子监司业,贬为正七品知县,表面上似乎只降了两级。然而,箇中天地之別,在场緋袍大员们无不心知肚明。

司业是京官,知县外放地方,这天然就差了一品。

司业是清流,而知县是亲民官,这又差了一品。

更关键的是,司业职位清贵,掌管监生教导,桃李之泽,无形中足以荫蔽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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