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亚隆森林边缘的阳光被树冠筛成碎金,洒在三个蜿蜒移动的身影上。
大哥卡萨盘起蛇尾坐在倒木上,正用石刀削尖木刺。他的鳞片是橄欖绿底色带暗金纹路,在斑驳光线下几乎与苔蘚融为一体。二姐西尔维婭游走在灌木间,分叉的舌头快速颤动,收集空气中的信息——蘑菇的孢子味、野兔的尿跡、腐木的甜腥。小弟雷格最不安分,他墨绿带黑环的尾巴拍打著落叶,眼睛盯著树枝间跳跃的松鼠。
“父亲说北坡的暴龙昨天踩塌了老磨坊的围墙。”
卡萨头也不抬地说著,將削好的木刺插进皮袋:“但没伤人,只是吃掉了拉磨的那几头驴。”
“它为什么不下山?”雷格问:“河里不是有更多鱼吗?”
西尔维婭滑到他身边,尾巴尖轻敲弟弟的脑袋:“因为森林里藏著更好吃的东西。昨天我在深沟边闻到老鼠的气味,还有麋鹿,水牛。只要是水源地,就不缺觅食的生物,吃肉可比老农在地里种粮食要来的简单多了。”
“要我说应该让骑士们来管管这头暴龙,最近不是要举行比武大赛吗?正好一群大爷们待在营地,精力地方发泄,不如给他们加一个野外项目,把暴龙驱逐进森林深处!”
“闭嘴,我愚蠢的弟弟,暴龙是领主大人的宠物,你再这么说,小心把你送给暴龙,让你做他的饲养员!”
“不要,我可不想变成暴龙的粑粑被拉出来!”
……………………
三兄妹的父母是这几年迁来战锤的费伦原住民。母亲曾经是拉帕利亚的蛇人侍女,父亲是曾是一名强大的人类战士。他们的房屋建在森林与田野交界处,石头地基是父亲亲手垒的,但蜿蜒的迴廊和地下储藏室是母亲按蛇人习惯设计的。村里人最初恐惧那些竖瞳和分叉的舌头,但五年过去了,村民习惯了这三个能在夜间视物、能靠舌头发现隱藏野兽的孩子。
午后,三人进入森林设置陷阱。卡萨选了一处野兽小径的岔口,西尔维婭从腺体分泌出信息素標记周围树干,这是只有他们能解读的路標网。雷格负责偽装,用苔蘚和枯叶盖住绳套。
就在这时,大地开始震动。
起初以为是雷声,但天空湛蓝。然后树冠剧烈摇晃,鸟群炸开。卡萨第一个反应过来。
“背靠大树!不要跑直线。”
但暴龙的出现速度超出了所有人预想。
他不是普通恐龙,肩高超过十五尺,鳞片泛著鲜艷的红色花纹,每一根牙齿都如同一把长剑,双眼猩红如熔岩。粗壮的尾巴给了他极致的平衡,强壮的双腿赐予他无与伦比的爆发力,这头捕食者的迅猛远超常人的想像,成为了亚隆森林令人闻风丧胆的阴影。
雷格转身时绊到树根。西尔维婭去拉他,尾巴缠住弟弟的腰。卡萨射出木刺,钉在暴龙脚趾缝里,钢顎甚至没低头,继续前进。三人被迫退向山崖方向。
“那边有旧矿坑!”西尔维婭嘶喊道。
他们知道那个地方,本地村民说五十年前领主请矮人来探过矿,挖了竖井又放弃,只用木板草草盖住,父亲严禁他们靠近。
但是此时此刻,可怕的暴龙才是最大的危险,兄妹三人慌不择路,等到钢顎撞断第三棵橡树时,他们踩塌了腐烂的木板。
坠落,漫长的、黑暗的、充满碎石和土屑的坠落。
卡萨在最后时刻蜷起身子护住头,但撞上地面时还是听见自己痛苦的闷哼声。西尔维婭落在软泥堆上,雷格摔进浅水坑。黑暗瞬间吞没了一切,四周陷入完全的黑暗,在蛇人的竖瞳里,世界褪去色彩,变成由温度勾勒的轮廓。雷格身上擦伤散发的橘红热斑、水流冰冷的深蓝、岩壁潮湿的暗黄。
“信息素標记,快。”卡萨忍痛说。
三兄妹同时从颈侧腺体释放气味。在人类鼻子里这只是微弱的味道,但对蛇人,这是精確的方位、身份和状態编码:卡萨的气味带著“受伤-警戒-领导者”的复合信號,西尔维婭是“侦察-冷静-分析”,雷格则是“惊慌-疼痛-但可战斗”。
气味在空中交织成无形的网,让他们在绝对黑暗中仍能感知彼此的位置。
信息素加上黑暗视觉的辅助,兄妹几人很快重新走到了一起,抬头望去,头顶上方是一道难以攀爬的绝壁。只能向前,却发现他们坠落的地方是个天然洞穴,但前方出现了人工痕跡。
脚下的道路分成左右两条隧道。
左边那条:岩壁被工具整齐切削,断面是典型的矮人十字镐纹路,顶部还有残存的符文刻痕,虽然已经磨损得看不清,但能摸出凹陷的几何图形。隧道向下延伸,坡度平缓,地面残留著生锈的铁轨。
右边那条:洞壁参差不齐,明显是用爪子或简陋工具仓促挖掘的,高度只及矮人隧道的一半,空气中飘著浓烈的尿味、粪便和某种甜腻的腐臭。
“矮人挖的矿道。”西尔维婭用尾巴轻抚左边岩壁:“但他们怎么会在巴托尼亚的地下建立通道呢。隔壁这个又是谁挖掘的,做工也太粗糙了。”
“妹妹,快过来看。”
卡萨游向右边隧道入口,分叉的舌头快速颤动:“这里有新鲜痕跡……很多小脚爪印,还有拖拽重物的刮痕,和我们以前在城墙上看到的大老鼠尸体,看起来一模一样。”
雷格忽然压低身子:“有声音。”
不是来自隧道,而是头顶。木板坍塌处透下微光,传来暴龙沉重的脚步声和另一种声音。更加尖细的、快速重复的吱吱声,像某种嚙齿类生物的叫声,还夹杂不情愿和非常明显的恐惧。
“大老鼠在接近暴龙。”西尔维婭的竖瞳缩成细线,“那些老鼠人会激怒钢顎的。”
卡萨决定瞬间做出:不能上去,被挑衅的暴龙更危险,只能进入矮人隧道。
於是他们滑入左侧通道。
卡萨用发光苔蘚涂抹在手上,微弱的生物光只能照亮几步远,但足够蛇人视觉增强轮廓。隧道错综复杂,每隔一段就有岔路,有些通往坍塌的矿室,堆著朽烂的推车和锈成褐色的工具;有些则明显被拓宽,岩壁上新增了粗糙的抓痕。
一小时后,他们发现了第一个鼠人痕跡。墙脚堆著啃光的骨头,大小不一,有些明显是人类颅骨。骨堆旁有个用烂木和破布搭的窝,散发著浓郁的群居气味。西尔维婭分析信息素:“至少二十只老鼠在这居住,恐惧与飢饿的情绪很浓,还有某种崇拜?某种集体亢奋的气味很明显。”
第一次遭遇发生在第三条岔路。
雷格在前方探路时,尾巴尖忽然竖起,蛇人特有的危险信號。卡萨和西尔维婭立刻贴紧岩壁,利用带有迷惑性的鳞片顏色,模擬周围岩石的外观和纹理。蛇人的偽装天赋虽不及变色龙彻底,但在昏暗光线下足以骗过大部分视觉。
来了三个鼠人。两个是衣衫襤褸的氏族鼠,背著锈矛,第三个稍高大,穿著用碎皮和铁片胡乱缀成的“盔甲”,腰间掛著串牙齿项炼,可能是三人的队长。
它们用鼠人语尖声交谈,关键词反覆出现:“繁殖”,“飢饿”,“大角鼠的恩赐”。
卡萨用手势分配目標:他解决队长,西尔维婭对付左侧氏族鼠,雷格负责右侧。蛇人没有发出声音,但多年的玩耍和狩猎培养出了无声的默契,结合信息素的微妙变化,能在完全静默中完成战术协调。
鼠人队长走到他们藏身的拐角时,卡萨弹射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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