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七章 长夜血染天策府,白髮独臂清君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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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死死抱住中间那名禁军的腰,用尽最后一点力气,將手中的雁翎刀捅进了对方的小腹。
“啊——!!!”
两人滚作一团。
更多的刀枪落下,瞬间淹没了那个瘦小的身影。
“石头!!!”
王猛发出野兽般的嘶吼,眼角崩裂,血泪长流。
那是他看著长大的孩子。
那是季夜留给他的种子。
没了。
都因这该死的世道,没了。
“杀!给老子杀!!”
王猛疯了。
仅剩的几十名兄弟也疯了。
他们不再防守,不再结阵,像是一群绝望的孤狼,扑向了数倍於己的敌人。
但结局早已註定。
人一个个倒下。
圈子越来越小。
最后,只剩下王猛一人,背靠著那扇紧闭的房门。
他浑身插满了箭矢,像是一只刺蝟。
手中的刀已经断了,只剩下半截。
但他依然站著。
死死守著身后那扇门。
因为那是先生的家眷,是先生最后的脸面。
“结束了。”
禁军统领策马走到王猛面前,手中的长刀高高举起。
刀锋映著火光,寒意森森。
“下辈子,投个好胎。”
刀落。
王猛闭上了眼。
先生,猛尽力了。
若有来世,还做您的马前卒。
风停了。
火灭了。
就连那嘈杂的喊杀声,也在这一瞬间,突兀地消失了。
整个世界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一种无法形容的、来自灵魂深处的战慄,瞬间笼罩了整个天策府。
那是……天威。
王猛疑惑地睁开眼。
他看到了一幕让他永生难忘的景象。
禁军统领的长刀,悬在他的头顶三寸处。
纹丝不动。
不是统领不想砍下来,而是他动不了。
不仅是他。
整个后院,数百名禁军,保持著衝锋、挥刀、拉弓的姿势,全部僵硬在原地。
他们的脸上写满了惊恐,眼珠子疯狂转动,却连一根手指头都动弹不得。
就像是被冻结在了琥珀里的虫子。
“谁……”
禁军统领的喉咙里,艰难地挤出一个字。
噠。
噠。
噠。
一阵脚步声,从院墙之上,缓缓传来。
那声音很轻,却像是踩在每个人的心跳上。
所有人都在颤抖。
一道青影,如流光般从天而降。
他没有落地。
他就那样悬浮在半空,脚下仿佛踩著无形的台阶。
青衫单薄,却不染尘埃。
满头白髮,在黎明的微光中肆意飞扬。
而在他的左肩处,空空荡荡,袖管隨风飘摆。
季夜。
他回来了。
带著一身足以压塌苍穹的威压,回来了。
“先生……”
王猛看著那个熟悉又陌生的身影,嘴唇颤抖,泪水夺眶而出。
季夜没有说话。
他的目光扫过满院的尸体。
看到了倒在血泊中的孙病已。
看到了被乱刀分尸的小石头。
看到了浑身是伤、摇摇欲坠的王猛。
他的眼神很平静。
平静得就像是一口枯井。
但在那平静之下,隱藏著足以焚尽这世间一切的怒火。
“我回来了。”
季夜轻声说道。
他抬起仅剩的右手,对著那个禁军统领,虚空一握。
嗡!
空气猛地塌陷。
禁军统领连惨叫都没发出来。
嘭。
他整个人,连同胯下的战马,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巨手狠狠捏爆。
血肉、骨骼、鎧甲,在一瞬间被压缩成了一团模糊的肉球。
鲜血如雨般洒落。
这一幕,彻底击碎了所有禁军的心理防线。
“天……天谴……是天谴下来了……”
有人尖叫出声,想要逃跑。
但他们发现,自己依然动不了。
那股恐怖的威压,像是一座大山,死死压在他们身上。
季夜缓缓落地。
他没有去看那些螻蚁。
他走到王猛面前,伸出手,轻轻拍了拍王猛的肩膀。
一股温润醇厚的真气涌入王猛体內,护住了他的心脉。
“辛苦了。”
“先生……”王猛泣不成声,“弟兄们……”
“我知道。”
季夜的声音很轻,却透著一股令人心悸的寒意。
“他们的血,不会白流。”
他转过身。
目光穿透了层层院墙,看向了那座巍峨的皇宫。
在他的头顶三尺处,空气微微扭曲。
一尊通体晶莹、面容冷漠的琉璃法身,缓缓浮现。
法身睁眼。
两道神光,直衝斗牛。
天亮了。
第一缕阳光洒在季夜的身上,將他的白髮染成了金色。
“王猛。”
季夜淡淡开口。
“还能动吗?”
“能!”王猛咬牙挺直了腰杆。
“好。”
季夜向著府门外走去。
每走一步,身后的禁军便倒下一片。
没有伤口,没有血跡。
他们的心臟,都在那一瞬间停止了跳动。
那是被真气威压活生生嚇死的。
季夜走到大门口。
他停下脚步,回过头。
目光缓缓扫过那满院的尸骸。
看著倒在假山下的孙病已,看著被乱刀分尸的小石头,看著那些即便死去、依然保持著衝锋姿势的神机营老卒。
风吹过迴廊,发出呜呜的声响,仿佛是八百英魂在齐声回应。
季夜的眼神变得无比温柔,又无比肃穆。
他对著这满院的英灵,对著这空荡荡却又仿佛挤满了不屈魂魄的天策府,轻声下令:
“整军。”
王猛浑身一颤。
他用力擦去脸上的血泪,挺直了那条断了一半的脊樑。
他感觉不到痛了。
因为此刻,他不是一个人在站著。
八百个兄弟的魂,都撑在他的背上。
“是!”
王猛嘶哑的吼声,如孤狼啸月。
“全军……听令!”
季夜转过身,面向那座巍峨的皇宫。
他的声音,穿透了黎明的薄雾,响彻整个天都城。
“今日。”
“诛妖。”
“清君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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