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荣显心里“咯噔”一下——这不就是那个敢跟王安石硬顶的郑獬么?
以状元之身名动京师,写的文章豪伟峭整,连欧阳修都赞过,后来王安石推青苗法,他寧肯自请去管鸿庆宫那个閒职,也不肯低头推行新法。
听说他晚年过得极潦倒,死后连下葬的钱都没有,棺材在庙里放了十多年,还是后来滕甫任安州知州时,才帮他妥善安葬的。
他愣了愣,忽然想起从前听人说过,郑獬、滕元发、杨绘当年一同参加殿试,直接包揽了一甲前三,考中之前就常在一起喝酒论事,关係好得跟亲兄弟似的。
今儿这樊楼,倒把这几位都凑齐了,虽比不上万年龙虎榜,也是千年难得一遇的趣事。
没过多久,隔壁阁子就传来提议的声音:“今日良辰美景,又有诸位才俊在此,不如咱们以『樊楼宴饮』为题,各赋一首诗,也算是为此次赶考预热,如何?”
这话一出,隔壁立刻应和一片,连刚平復好心情的沈行首都眼睛一亮。
今晚的主角,分明是这些进京赶考的举子们,她若能討得这些人的欢心,往后在汴京的名声,只会更响。
三楼的沈文渊已经站起身,走到窗边,望著楼下的歌舞与往来酒客,手里的摺扇轻轻叩著掌心,显然是有了思路。
可他还没开口,就听一个爽朗清脆的声音从斜对过的阁子传了出来,念得字正腔圆:
“梁园歌舞足风流,美酒如刀解断愁。忆得少年多乐事,夜深灯火上樊楼。”
沈文渊手里的摺扇猛地停住,脸上的神情瞬间僵住——我去!谁?到底是谁,老子都摆好姿势,你这么玩?
他攥著扇柄的手指都紧了几分,连带著鬢角的髮丝都似要竖起来,偏还得维持著文人的体面,不能真衝出去问“是谁抢了我的诗兴”,只能干瞪著眼,憋得脸颊都隱隱泛红。
旁边的学子瞧他这模样,忍著笑凑过来:“沈兄莫急,许是哪位同袍一时技痒,您再吟一首,定能压过他去。”
沈文渊喉结动了动,心里头却还在犯嘀咕:技痒?我看是故意的!没瞧见我刚站到窗边,连风都配合著吹了吹衣摆吗?这姿势,我在家对著镜子练了三天!
他为什么这么热情认识诸位学子,不就是想著今晚樊楼杨名,结果还没开始就蔫了。
主要他还想不出更好的诗文,一下子卡在窗口,脸色涨得有些通红。
“好!不知是哪位同袍。”
滕元发默默揣摩,眼睛发亮,情不自禁的站起身来。
隔间中的郑獬也不禁好奇的伸出头,这首诗虽算不上千古名句,可也是极为出彩,连他也想不出更好的来。
“好说好说,在下汴京荣显慎之,见过几位。”
荣显一露面,可了不得了。
原本丝竹齐鸣、人声鼎沸的樊楼,像被按了静音键似的,瞬间鸦雀无声。
舞伎们忘了旋扇,乐工们停了琴弦,连楼下“门床马道”的酒客都踮著脚往上望,眼神里满是惊怪。
沈砚秋冷不丁瞧见廊上的荣显,腿一软差点踉蹌著摔在台阶上。
谁?荣显,天尊菩萨,莫不是在做梦,这个紈絝那里会作诗,一定是代写的,一定是。
隔间里的杨文远更是惊得眼珠子都快掉出来,手里的酒杯歪了半边,酒水顺著指缝流到衣襟上都浑然不觉,只愣愣地盯著门外的荣显。
他认识的荣二郎,只会赛马遛狗、懟人砸场,啥时候懂“夜深灯火上樊楼”了?
最激动的当属沈文渊。
他攥著摺扇的手青筋都爆了,牙咬得咯吱响,心里头那股憋屈劲儿总算有了宣泄口——终於,你终於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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