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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后,五万溱州军整装待发。
此行匆忙,对陆沧来说却是家常便饭,与以往不同的是,这次他面对的叛军不是乌合之眾或草原蛮夷,而是训练有素的沙场老兵,其中不乏从前与他並肩作战过的同袍。
“嘉州军的主帅是义父的二叔,年过七十,老当益壮,去年还曾在征北军中为我守大营。想必因著这个缘故,陛下才让我去。”陆沧把右臂搭在木架上,让叶濯灵帮他系鎧甲的绳子。
“他想看看你对他的忠诚。”叶濯灵言简意賅地道。
“希望只是如此。”陆沧轻嘆。
太阳还未升起,东边的天空渗出一线血红,如苍白肌肤上的裂口。嘰嘰喳喳的鸟叫让叶濯灵心烦意乱,她做完活儿,甩了甩手腕,面前八尺多高的男人披著几十斤重的银亮盔甲,壮得像一座山。
“你就非得穿这么重的鎧甲上路?打仗了再换不行吗。赛扁鹊都说了,你的左肩不能被重物压到。”她不住地摇头。
陆沧按著腰间的佩刀,在房里踱了几步,侧首望向西洋落地镜:“还成,不算太重,如果他们都知道我的胳膊不能动,士气就不足了。夫人,你的行李收拾好了吗?”
“不好也得好啊。我没什么要带的,就是汤圆麻烦,青棠给它装了好几大筐零嘴,够吃三个月……哎,等等!”叶濯灵见他迈出门槛,及时喊住他。
陆沧回头,她清了清嗓子,命令:“你给我穿皮甲去,不许穿这身。”
“夫人,你刚给我穿好……”
“你不可能没有皮甲,那个撑死了才十斤。听我的,就穿皮甲出城。”
“皮甲不好看,太阳一照没光彩,我上战场再穿。”
叶濯灵“呵”了一声:“都什么时候了,你还管好不好看?怎么著,还想骑白马挎银枪,让城里的大姑娘小媳妇都记住你风流瀟洒的英姿?胳膊都快断了,还想著勾引人,嘖嘖,男人啊。”
陆沧无语:“你又来栽赃!我才不是那种水性杨花的男人。”
他明明是穿给士兵看。一个穿戴板正的將领对於士气的提升是显而易见的,反而在战场上要穿得低调,以免被敌军辨认出来。
叶濯灵笑眯眯地踮起脚,摸了摸他的头盔:“好看的人我已经看到了,你让他们看丑的吧。乖,去换了。”
陆沧打了个寒颤,在门槛上纠结片刻,还是叫时康去拿犀牛皮甲。
辰时出永寧城郭,军队在城墙下排开阵列。
李太妃和叶濯灵的马车备好了,她们走平坦的官道,而陆沧的溱州军抄近道走山路,与朝廷的五万兵马在润州会合。
“母亲,您多保重。”
陆沧向李太妃行揖礼,踩著马鐙跨上马背,飞光通人性,也朝她弯了弯脖子。
李太妃抚著飞光的银轡头,低声道:“三郎,你不要担心我们。刀枪不长眼,你如今有了家室,作战时应以保全性命为上,其余不必多虑。”
陆沧与她目光相接,点了点头,像是和她达成了某种默契。
叶濯灵撇嘴腹誹,昨夜这对母子在西院长谈到深夜,也不知在说什么秘密。陆沧回来后一言不发,她问起来,他说母亲嘱咐他遇到旧时的同袍不要心慈手软,但直觉告诉她並非只是如此。可李太妃的嘴比陆沧还要严实,她今早在车上旁敲侧击,也没套出任何话来。
陆沧把她的小脾气看在眼里,灿然一笑,从荷包里掏出一支釵子,俯身在她眼前晃了晃:
“夫人有没有什么贴身之物送我,叫我睹物思人?”
这支釵子一出现,叶濯灵的视线立马被它给勾住了,陆沧的手往哪儿动,她的眼珠就往哪儿转。
“喜欢吗?”
陆沧把簪子插在她的狄髻上,她一把抽下来,欢喜地拿在手里看来看去:“这是……”
釵子由两股金丝捻合而成,比她妆奩里的釵子要大些,没有镶嵌任何珠翠。釵头有六朵用金线勾勒出的杏花,或含苞或盛放,粉紫浅红,赤橘金黄,湖蓝翠绿,每片花瓣的顏色都不一样,在阳光下晶彩流溢,波光闪动,比宝石还要璀璨耀眼,极致的艷丽中又透出一分天然的质朴。
“我这些年行军在外,没事儿就爱捡鸟雀身上掉落的羽毛,收在荷包里。我让工匠挑其中最漂亮的,一根根粘到底托上,好不好看?”陆沧笑道。
叶濯灵一个劲儿地点头,没想到他还有这个爱好。
“咦,这个绿色有点眼熟……”
“那是招財的羽毛,你可別告诉李神医。”陆沧压低嗓音。
叶濯灵捂嘴偷笑,把釵子塞进荷包,手指触到冰凉的金属,顿了一剎,又变戏法似的从背后抽出一个丝绸袋子交给他。
“投我以木桃,报之以琼琚,你看看我的这个毛如何?”
陆沧前些日子就看她在织毛线,问她是织围脖还是织衣裳,她也不说。他揭开丝绸,揪出一个粉色的狐狸毛套子,又轻又软,触手生温,捏了一下还想再捏。
“夫人织的是何物?”
“是箭筒套,我给你套上!”叶濯灵拿起掛在马上的鹿皮箭筒,把毛套子从下往上一套,明媚的粉色瞬间点亮了黑色的马匹。
飞光偏过头,看著这个毛茸茸的玩意,瞪大了眼。
陆沧道:“多谢夫人。这顏色……”
“好看吧?是我用茜草和梔子调出来的,最適合你这种武將了,这叫阴阳调和,以柔克刚。”她志得意满地道。
陆沧握著粉红色的箭筒,哑然失笑,又从袋內掏出一双白色的毛袜子,摸起来是用狐狸毛和羊毛混著织的,这倒能用上。
“夫人的手真巧,我从没见过毛袜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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