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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步，是人才的升级。
“要做全国品牌，光靠我们几个，肯定不行。”高明说，“我们需要更多的专业人才——供应链管理、品牌营销、数据运营、人力资源……”
“这些人，从哪儿来？”刘海问。
“从大城市。”高明说，“但我们可以把他们，请到老家去。”
“请到老家？”陈建军有些惊讶，“他们愿意吗？”
“看我们怎么讲。”高明说，“我们可以告诉他们，这不是一份普通的工作，而是一个参与『乡村振兴』的机会。”
他顿了顿，又说：“现在很多年轻人，厌倦了大城市的內卷，他们也想找一个节奏慢一点、空气好一点、能看见星星的地方，重新开始。”
“老家的星星，確实比深圳多。”刘海笑著说。
“那就这么定了。”陈建军一拍桌子，“全国运营总部，设在老家；深圳这边，保留研发中心和品牌中心；广州、成都、武汉，设区域运营中心。”
“好。”刘海说，“那我们下一步，就是回老家，跟乡里、县里谈。”
六
一个月后，刘海和陈建军一起，回到了老家。
车子驶进村口的时候，天刚蒙蒙亮。
老槐树还在，只是树干上多了一圈保护栏。小卖部的招牌又换了一次，门口停著几辆外地牌照的车。
“变化挺大。”刘海说。
“再不变，就真的老了。”陈建军笑了笑。
他们先去了村委会。
村主任早已在门口等候，身边还有几个乡里、县里的领导。
“哎呀，你们俩可算回来了。”村主任笑著说，“听说你们要把什么全国总部搬回来，乡里县里都惊动了。”
“叔，我们也是刚有这个想法。”刘海说，“还需要大家支持。”
“支持，肯定支持。”乡领导握著他的手，“你们是我们乡的骄傲。”
会议室里，气氛热烈。
刘海和陈建军，把“归巢·邻里小厨房”的品牌升级计划，一五一十地讲给大家听——
全国运营总部、区域中央厨房、原料基地、就业岗位、税收贡献……
“如果这个项目落地，”县领导说，“对我们整个县的產业结构，都是一次升级。”
“我们也有一个条件。”陈建军说。
“你说。”
“我们希望，所有的原料基地，都优先和本地的合作社、农户合作。”陈建军说，“我们可以提供技术、標准和订单，但不能让资本把土地都吞了。”
“这一点，我们可以写进合作协议。”县领导说，“你们放心。”
刘海看著窗外，心里突然有一种很奇妙的感觉——
很多年前，他拼命想逃离这片土地；
现在，他却带著一个全国性的项目，重新回到这里。
七
项目落地的消息，很快在村里传开了。
“听说没？建军和刘海，要在乡里建什么全国总部。”
“全国总部？那是不是，全国各地的订单，都要从我们这儿发出去？”
“那我们以后，是不是不用出去打工了？”
“应该是吧。”
有人高兴，也有人担心。
“会不会又是一阵风？”有人说，“以前也来过几个项目，来了又走了。”
“这次不一样。”刘富贵说，“这次是建军和刘海，是我们自己村里的人。”
他看著远处正在平整的土地，眼睛里有光。
八
几个月后，“归巢·邻里小厨房”全国运营总部在老家奠基。
奠基仪式那天，天气出奇地好。
蓝天下，红旗招展。
乡里、县里的领导来了，媒体来了，村民也来了。大家站在一片刚刚平整好的土地上，看著那块写著“归巢·邻里小厨房全国运营总部奠基仪式”的牌子，心里都有一种说不出的激动。
“建军，刘海。”刘富贵拉著他们的手，“你们爸要是在天有灵，看到今天这个场面，肯定会笑出声来。”
“爸——”刘海在心里默默地说，“你当年说，我能有今天，都是你的错。其实不是的。”
“是我们，一步一步，把自己的人生，走到了今天。”
九
奠基仪式结束后，刘海一个人走到了父母的坟前。
山上的风，比村里大一些。
坟前的草，已经被人清理得乾乾净净。墓碑上，父母的名字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清晰。
“爸，妈。”刘海蹲下身，轻轻抚摸著墓碑，“我回来了。”
“我在深圳，开了很多『归巢』，让別人有地方住，有饭吃。”
“现在，我把『归巢』的根，也扎回了这里。”
“你们放心，我不会再走错路了。”
他说著，眼眶有些湿润。
身后，传来脚步声。
是陈建军。
“海哥。”陈建军递给他一瓶水，“你一个人跑这儿来，我就知道你肯定在这儿。”
刘海接过水，笑了笑：“你呢？不去应酬那些领导？”
“应酬可以晚一点。”陈建军说，“这里，更重要。”
他看著眼前的两座坟，轻声说：“刘叔，我和海哥，把你当年没做完的事，接著做下去。”
“你在天有灵，就看著我们。”
十
夕阳西下，山影被拉得很长。
远处，是正在建设中的工地——钢筋、水泥、塔吊，在夕阳下泛著冷光。
近处，是两座安静的坟，一块写著“刘长贵”，一块写著他妻子的名字。
刘海和陈建军並肩站在坟前，谁也没有说话。
他们的人生，曾经在这里分叉，又在这里重新交匯。
他们曾经走错路，曾经跌倒，曾经被人看不起。
但现在，他们终於可以挺直腰板，对这片土地说一句——
“我们回来了。”
也对自己说一句——
“这一次，我们会好好走。”
远处，老槐树的影子在风中轻轻摇晃。
仿佛在回应他们，又仿佛在见证，这台名为“人生”的大戏，又翻开了新的一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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