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遇到章节错误,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稍后尝试刷新。

秦货郎挣扎著爬起,收拾起散落的货物,一瘸一拐地离开了马家湾。回头望时,见阁楼窗扉微开,一双泪眼正望著他。

那是他最后一次看见马月姑。

那日后,马月姑被禁足在阁楼上。

窗外是熟悉的茶山,春夏秋冬依次变换。之后秦货郎再没来过马家湾,这条路线换了个中年货郎。

她试过绝食,但拗不过母亲以泪洗面;试过逃跑,但阁楼门锁著,下有佣人看守。马有田放话:“寧可养你一辈子,也不让你嫁那穷卖货的丟我马家的脸!”

转年春天,马有田旧病復发,请医服药不见好转。有算命的说需得冲喜,马有田便想起三年前在一次酒席上答应过崔老爷的提亲一事。

湘水对岸油铺垄的崔家也是地主,虽然不是什么高门大户,但也有一两百亩水田。崔家二少爷据说读书不成,经商不就,是个紈絝子弟,但马有田顾不得这许多了。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自古如此。”马有田对女儿说,“货郎是不可能的,你就死了这条心吧。崔家良田上百庙,城里还有米行,你嫁过去享福就成了。”

马月姑不语,只是默默流泪。她恨自己生为女儿身,恨情郎胆小无情,更恨这世道不公,女人自主不了自己的人生。

婚期就定在半个月后。崔家送来的聘礼堆满了半间厅堂,大红喜字贴在窗上,刺得马月姑眼睛生疼。

出嫁前三天,马月姑突然顺从了。她好好吃饭,乖乖试穿嫁衣,甚至对父亲有田也露出了久违的笑容。

“爹,女儿想通了,”她轻声说,“婚姻大事,原该父母做主。”

马有田不由大喜,以为女儿终於回心转意,便放鬆了看守。

出嫁前夜,马月姑悄悄溜出大院,来到后山茶山坡下的水塘边。这是她小时候常来玩耍的地方,秦货郎也曾在这里等她,偷偷送给她新到的小玩意儿。

月光如水,洒在平静的塘面上。马月姑从怀中取出那面玻璃小镜,镜中人容顏依旧,却再无生气。

“秦郎,若你有心,为何不来寻我?”她对著水面喃喃自语,“若你无心,我又何苦为你守候?”

她將小镜投入水中,看著它缓缓沉没。然后整理好衣衫和髮鬢,一步一步走向水塘深处。

马吉运听完讲述,心中唏嘘不已。他想起自己因为残疾而遭受的白眼,对这位於礼法之外寻求真爱的堂姐多了几分理解。

弔丧完毕,马吉运要回去了。经过茶山坡时,他特意绕道去那口山塘看了看。水面平静如镜,映著蓝天白云,仿佛什么也不曾发生。

“哎!堂姐我不知是该敬你,还是,哎你何苦如此呢!”

回到兰关,明远將所见所闻告诉父亲。马有財听后长嘆一声:“三哥太过固执了,害了一条性命,哎。”

一个月后,马吉运偶然听说,那个秦姓货郎其实没有离开兰关一带,只是改了路线,在镇北各村叫卖。有人见他每逢初一十五,都会在兰水北岸烧纸钱,面朝南岸马家屋场茶山方向。

马吉运寻了个初一傍晚,果然在河边见到了秦货郎。他正蹲在地上点燃纸钱,火光映著他憔悴的面容。

“你是秦货郎?”

秦远惊身而起,见是马会长家的独臂少爷马吉运,连忙见礼。

“马少爷,我是,我这就走。”

马吉运摇摇头:“你是在给我堂姐烧纸吗?”

秦远闻言,眼眶瞬间红了。两人沉默相对,唯有纸钱在地上燃烧。

“我不知道她……”秦远哽咽道,“我听说她要嫁人,以为……以为是她自己同意了……”

“堂姐根本没有同意,她在等你,她是被父亲逼的。”马吉运直直地看著他。

秦远如遭重击,踉蹌一步,险些跌倒在地。马吉运用独臂扶了他一把,感受到他全身都在颤抖。

“我……我去找过她……”秦远泣不成声,“那天被打后,我养好伤偷偷回去过,但听说她被关起来了……”

“你不是胆小,”马吉运嘆道,“是这世道不容你们。”

那日后,秦货郎离开了兰关,有人说他去长沙投军了,有人说他下南洋去了。唯有马吉运知道,他走前在那口山塘边种了株山茶花,然后便去长沙府城投军去了。他想建功立业,他想当官,他想出人头地,他不想再让人看不起。

春夏雨水的滋润,山茶花越长越高,开出了红艷似火的花朵,倒映在水面上,仿佛一抹永不褪色的相思血泪。一场暴雨过后,叶落花残,仿佛昨日的美好不曾存在过似的。

这株爱情之花还未完全盛开便早早地凋零了,而此时是咸丰四年的江南,长毛军正在攻打长沙,湘勇团练正在加紧操练中,兰水日夜西流,从不为谁的爱情停留片刻。

乱世之中,个人的悲欢离合,不过是歷史长河中一粒微尘罢了。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www.74txts.com
玄幻魔法小说相关阅读More+

同时穿越:人在洪荒,欢迎白嫖!

佚名

谁说这孩子出生,这孩子可太棒了

佚名

恐怖诸天:我才是戏神

佚名

机甲纪元

佚名

湘西尸途

佚名

八零后的中专时代

佚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