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4章 和台尔曼的谈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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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月29日,柏林人民委员会大楼
晚上十一点,恩斯特·台尔曼站在韦格纳办公室门外,推门进去。
房间里的景象让台尔曼略微一怔。
韦格纳穿著毛衣,正俯身用小锤子敲打一个木製模型——是奥得河大桥的缩小版,桥面中央的铁丝网已经剪断,两侧用火柴棍搭成的小人正在“过桥”。
“稍等,”韦格纳头也没抬,“马上就好……这个拱桥结构总是不稳。”
秘书把茶端上来时,台尔曼仍然站著。
“台尔曼同志,放鬆点。”韦格纳端起茶杯暖手。
听到主席的话,台尔曼坐下,脊背依然挺直:
“主席,我今天来,不是代表內务部,是代表一部分党內同志来的。”
“请讲。”
“我们有些不明白。”
“波兰,一个毕苏斯基独裁了十八年的反动堡垒,军队里有我们同志的鲜血。
现在苏军已经兵临华沙城下,德国装甲师就在边境待命。只要您一句话,二十四小时,华沙的天空就会飘起红旗。可是——”
他吸了口气,语速加快:
“可是我们却在谈判,在妥协,让波共进入『联合政府』,让毕苏斯基安享晚年,甚至保留那些旧军官的职位。同志们问:革命的原则在哪里?无產阶级专政的铁拳为什么要戴上妥协的手套?”
韦格纳静静听著,小口喝著茶。等台尔曼说完,他才问:
“那同志们应该记得,”韦格纳放下茶杯,声音很轻,“1919年1月,当我们衝进总理府时,走廊里躺著的那些年轻战士们的尸体。我们清理完尸体,统计出確切数字:873名同志,死在了革命胜利的前夜。”
台尔曼嘴唇动了动,没说话。
“台尔曼同志,你和我都看过那份名单。”
韦格纳站起来,
“每一个名字背后,都有一个家庭。如果当时有选择——我是说,如果艾伯特政府愿意谈判,愿意和平交权,哪怕只是部分交权,我们会不会选择另一条路?少死三百人,五百人?”
“但那不可能!”台尔曼也站了起来,“资產阶级政府不会自愿——”
“所以当它可能时,”韦格纳转过身,目光如炬,“我们为什么要拒绝?毕苏斯基不是艾伯特。
他看清了局势:苏联红军在东方,人民革命在西方,波兰內部经济崩溃,民族主义这剂麻药已经失效。
他选择谈判,不是因为他爱社会主义,而是因为他爱波兰——爱一个活著的波兰,而不是在战火中化为废墟的波兰。
这是现实主义,我们可以利用的现实主义。”
台尔曼走到桌前,
“可是主席,这种『现实主义』会稀释革命的纯度!
波共现在要和地主资本家分享权力,要向教会妥协,甚至要保留旧军队的骨架!这会传递什么信號?
会让全世界的革命者以为,阶级斗爭可以调和,社会主义可以通过议会投票实现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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韦格纳笑了,
“如果托洛茨基同志此刻坐在毕苏斯基的位置上,面对德军和苏军的夹击,他第一件要做的事是什么?”
台尔曼愣住了。
韦格纳走回桌后,拉开抽屉,取出一份泛黄的文件,
“我想,他会做和毕苏斯基一模一样的事:
谈判,爭取时间,保存实力。
革命的战略退却。区別在於,毕苏斯基是为资產阶级波兰爭取喘息,而我们,是为社会主义波兰爭取诞生的时间。”
他把文件推给台尔曼。那是1921年德国內部关於“匈牙利苏维埃共和国失败教训”的总结报告,上面有韦格纳密密麻麻的批註。
“你看看第三条:
『库恩·贝拉同志的错误在於,试图在三个月內完成需要三年甚至十年的社会改造。
他解散了旧军队,却来不及建立新军队;
他没收了所有地主土地,却无法立即组织起有效的农业生產。结果是什么?农民饿肚子,旧军官叛乱,外国干涉军轻易突破防线。』”
台尔曼快速瀏览著,眉头紧锁。
“波兰有3800万人,”
韦格纳继续说,语气变得沉重,
“其中2700万是农民。他们不关心马克思主义,只关心今年的收成、地租以及他们能不能吃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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