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7章 暗流涌动的罗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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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索里尼站在办公室的阳台上,背对著房间里忐忑不安的幕僚们。
“德国人停在了佛罗伦斯城外。
他们在等什么?等我自己走出去,把罗马双手奉上吗?”
房间里,国防部长巴多格里奥元帅、外交部长齐亚诺伯爵(墨索里尼的女婿)、黑衫军总参谋长卡尔米內·塞尼塞,以及几位內阁部长沉默地站著。
空气里瀰漫著一种微妙的气息,每个人都在算计著,在墨索里尼倒台后,自己该站在哪一边,如何保全性命、財富,还有权力。
“领袖,”
齐亚诺小心翼翼地开口,
“瑞士渠道传来新消息……国王陛下昨天会见了美国大使。谈话內容不详,但会面时间长达三小时。”
“维托里奥?”
墨索里尼转身,
“那个懦夫!他以为美国人能救他?还是以为把我交出去,他就能继续坐在奎里纳莱宫里当他的橡皮图章国王?”
巴多格里奥元帅清了清嗓子:
“领袖,当前军事情势严峻。佛罗伦斯守军士气已濒临崩溃,如果德军强攻,城市可能撑不了多久。
而佛罗伦斯一旦失守,罗马以北將无险可守。”
“所以你的建议是什么,元帅?”
墨索里尼盯著他,
“像北方的那些叛徒一样,升起白旗?”
“我的建议是……考虑政治解决方案。”
“通过中立国,与柏林和意共解放区接触,探討停战条件。
战爭进行到这个阶段,继续抵抗只会让义大利遭受更严重的破坏。”
墨索里尼的拳头重重砸在办公桌上:
“投降?向那些赤色分子投降?我寧可把罗马炸成废墟!”
但当墨索里尼咆哮时,他注意到,一旁的齐亚诺低头玩弄著戒指,塞尼塞的目光游移,几位部长交换著眼神。
没有人响应他的“豪言壮语”。
一种冰冷的寒意顺著墨索里尼的脊椎爬上头顶。
他突然意识到:这些人,可能已经在准备他的后事了。
墨索里尼的记忆闪回:
1914年的米兰,《前进!报》编辑部。
那时的墨索里尼还不是“红色贝尼托”——义大利社会党(psi)《前进!》报的主编。
他当时还在用充满煽动力的嗓音对工人们演讲:
“无產阶级必须用暴力推翻资產阶级国家!
议会斗爭是骗局,罢工是乞討,只有总罢工和武装起义能带来真正的解放!”
台下掌声雷动。
那时的他真诚地相信这一切。
他读过马克思,钻研过索雷尔的暴力革命论,研究过俄国社会民主工党的地下斗爭经验。
在党內,他被视为激进的“革命派”,与当时更倾向於议会道路的党內主流格格不入。
转折点发生在,1914年8月,第一次世界大战爆发了。
社会党主流坚持“无產阶级国际主义”,反对义大利参战,主张“既不要支持国王,也不要支持皇帝”。
但墨索里尼——出於一种复杂的心態混合:
对“行动”的渴望、对“革命通过战爭加速”的幻想、或许还有对个人影响力的算计——突然在《前进!》报上发表长文:
“在这场帝国主义战爭中保持中立是懦弱!战爭將摧毁旧秩序,为革命创造条件!
义大利应该参战——不是为了国王和资本家,是为了让战爭变成內战的序幕!”
文章发表的第二天,墨索里尼就被社会党开除了。
1915年,墨索里尼自愿参军,想证明自己不是空谈家。
但在伊松佐河前线,他看到的是无意义的屠杀:
义大利农民子弟和奥地利农民子弟在泥泞中互相廝杀著,军官们躲在后方享受特权,资本家靠军火合同赚得盆满钵满。
他本人也被弹片所伤,休养了半年。
战爭没有如墨索里尼所希望的带来革命,只带来了混乱和绝望。
1917年俄国革命的消息传来时,他正在医院里。最初的墨索里尼兴奋的想著——看,战爭果然催生了革命!
但隨后的消息让墨索里尼感到困惑:列寧与德国单独媾和(《布列斯特-立托夫斯克条约》),俄国共產党(布尔什维克)在镇压其他左翼政党,建立起一种高度集中的“无產阶级专政”。
“这不是我想要的革命。”
“用一个新的专製取代旧的专制,用党的官僚取代资本家的官僚……这算什么解放?”
墨索里尼的思想开始剧烈转向。
如果无產阶级专政最终只是换了一批统治者,如果国际主义在民族仇恨面前不堪一击,那么什么才是真正的出路?
1918年的米兰街头,11月11日,当德国投降的消息传来时,他像所有人一样鬆了口气——战爭结束了。
但紧隨其后的新闻,却让墨索里尼从椅子上猛地站起:
“德国爆发革命!柏林工人士兵苏维埃成立!”
“卡尔·李卜克內西宣布『共和国』诞生!”
“前帝国陆军的韦格纳在304高地起义,整合边境德军开始向柏林进军!”
报纸上的报导一篇比一篇惊人。
起初墨索里尼不以为然:又一场短暂的骚乱罢了,就像俄国的二月革命,很快会被镇压。
但接下来的发展让墨索里尼感到坐立不安:
很快,德意志人民共和国在柏林正式宣告成立。
到春天,德国竟然初步稳住了局面,开始推行土地改革和工业国有化。
墨索里尼捧著报纸的手在抖。
这不可能。德国是欧洲最强大的工业国,有著根深蒂固的容克贵族和资產阶级,有著严密的官僚体系和军事传统。
按照所有社会主义理论,这样的国家应该是最难革命、革命后也最难维持社会主义意识形態的。
可是韦格纳——这个他从未听说过的人——竟然做到了。
更让墨索里尼焦虑的是德国革命展现出的新型特质:
它强调组织效率和务实建设;它在坚持无產阶级专政的同时,竟然还能维持一定的生產秩序和社会稳定。
社会党朋友寄来的德共宣传品上写著:
“我们不摧毁技术,我们接管技术;我们不消灭知识分子,我们改造知识分子。”
“这不是马克思主义教科书上的革命……”
墨索里尼在日记里写道,字跡潦草而激动,一旁放在桌子上的《晚邮报》,头版標题上写著:
“柏林红旗飘扬——德意志社会主义人民共和国宣告成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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