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骸骨舅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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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轴呻吟著,將一片更浓重的黑暗与尘埃释放出来。纪鸣站在门槛上,仿佛踏在生与死的边界线,一股混合著厚重霉味、灰尘以及某种难以言喻的、属於时间彻底停滯的腐朽气息,如同粘稠的液体般包裹了他。他深吸一口气,那空气沉滯得几乎能让肺部凝结。
眼睛在几秒后勉强適应了室內的昏暗。客厅的景象,基本没被破坏,就像是被某种巨大的灾难瞬间“凝固”后,再交由时光缓慢侵蚀。
客厅的桌椅翻倒在地,上面覆盖著厚厚的灰尘。一只摔碎的瓷碗碎片散落在地,旁边是一滩早已乾涸发黑、难以辨认的污渍。墙壁上掛著的一家四口合影相框玻璃碎裂,照片本身也褪色发黄,但父母温和的笑容和弟弟调皮的神情依然模糊可辨。纪鸣的目光死死盯在那张照片上,喉咙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扼住,呼吸变得异常艰难。
他迈开脚步,动作僵硬地走了进去,靴子踩在满是碎屑的地面上,发出“嘎吱”的声响,每一步都像踩在自己的心臟上。小伊紧跟在他身后,浅蓝色的眼眸警惕地扫视著四周,她能感觉到这里瀰漫著一种比外面废墟更深沉的死寂和悲伤,让她很不舒服,但她更担心纪鸣的状態。
纪鸣的手指拂过落满灰尘的沙发靠背,那里曾是他父亲饭后小憩的地方;他看向厨房门口,仿佛还能看到母亲繫著围裙忙碌的背影;墙角那个空荡荡的狗窝,让他想起了小时候养的那只大黄狗……
“爸……妈……小安……”他低声呢喃,声音沙哑得几乎不成调,每一个字都带著血丝。
他怀著最后一丝渺茫的希望,走向父母的臥室。臥室的门虚掩著,他颤抖著手推开。
房间里更加昏暗,窗帘拉著,只透进一丝微光。一股难以言喻的、混合著灰尘和某种更深层腐败的气味縈绕在空气中。借著那微弱的光线,纪鸣的目光瞬间锁定在靠墙的那张双人床上——
一具完整的、覆盖著破布般衣物的森白骷髏,静静地躺在那里。
骷髏的姿態很安详,双手交叠放在胸前,仿佛只是陷入了沉睡。但它空洞的眼窝,却直直地“望”著天花板,无声地诉说著最终的结局。
纪鸣的大脑“嗡”的一声,瞬间一片空白。所有的侥倖,所有的期盼,在这一刻被彻底击得粉碎。他感觉全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膝盖一软,几乎要跪倒在地,只能勉强用手扶住冰冷的门框,支撑住摇摇欲坠的身体。视野开始模糊,滚烫的液体不受控制地涌上眼眶,却始终没有流下来。
小伊也看到了那具骷髏,她下意识地捂住了嘴,浅蓝色的眼眸中充满了震惊和一丝恐惧。她看向纪鸣,看到他脸上那如同瓷器般即將碎裂的痛苦表情,心臟也跟著揪紧了。她不知道该如何安慰,只能更紧地靠向他,试图传递一丝微不足道的支持。
死寂。
仿佛连时间都在这一刻停止了流动。
然而,就在这极致的死寂中——
那具静静躺臥的骷髏,颅骨与颈椎连接处,忽然发出了极其轻微、却清晰可闻的“咔噠”声。
纪鸣猛地抬头,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住骷髏,怀疑自己是否因为过度悲伤而產生了幻觉。
紧接著,更令人毛骨悚然的事情发生了。
那森白的骷髏头,竟然以一种极其缓慢、带著某种陈旧机械般滯涩感的动作,一点一点地……转向了门口的方向!
空洞的眼窝,仿佛穿越了生与死的界限,精准地“锁定”了站在门口的纪鸣和小伊!
没有声音,没有气息,只有那缓缓转动的骨骼,在寂静中摩擦出令人牙酸的微响。
小伊嚇得低呼一声,猛地抓紧了纪鸣的胳膊。
纪鸣浑身的寒毛瞬间倒竖!巨大的悲伤被一股源自本能的、面对未知诡异的惊悚感暂时压过。他下意识地將小伊拉到自己身后,身体紧绷,进入了战斗状態,儘管他並不知道该如何对付一具“活过来”的骷髏。
骷髏的头颅完全转了过来,面对著他们。那空洞的眼窝深处,似乎有极其微弱的、如同残烬般的幽光一闪而逝。
然后,一个乾涩、飘忽、仿佛来自遥远地底深处、又像是风吹过空洞石窟的声音,断断续续地,在死寂的房间里响了起来,直接迴荡在两人的脑海深处,而非通过空气传播:
“回……来了……”
“……等……了……好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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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厅里,气氛一度非常尷尬。
纪鸣和小伊坐在翻倒的茶几上,对面……是那具自称是他舅舅的骷髏。它正用一个极其彆扭的姿势“坐”在原本属於纪鸣父亲的扶手椅上——主要是骨盆卡在座位里,脊椎靠著椅背,看起来隨时可能散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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