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四章 天若有意,当与朕同(凌晨加更,求月票)
如遇到章节错误,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稍后尝试刷新。
刘榭抬手示意荀彧退归班列,接著说道:
“讖纬之学,何以虚妄?其惑人之处,除却史实之证偽,更在於其混淆了天地运行之理,扭曲了天人关係之本。”
“朕曾闻荀子有言:『天行有常,不为尧存,不为桀亡。应之以治则吉,应之以乱则凶。』”
荀子的意思是,天道运行,有其恆定之规律,不会因人间君主是贤是愚而改变。人世间之吉凶祸福,在於人是否能以合理的治理去顺应天道规律,若以混乱应对,则必遭凶险。
王朗忍不住出言试探:“陛下,荀卿此论,固然指出人事之重。然《易》云『观乎天文,以察时变;观乎人文,以化成天下』,天文人文,岂可截然二分?”
刘榭似乎早预料到此问,回应道:“景兴公所引《易》传,其本意亦是『观察』以『致用』,而非被动畏惧。”
他拋出了更关键的观点:“正所谓,『大天而思之,孰与物畜而制之!从天而颂之,孰与制天命而用之!』”
也就是说,与其一味地敬畏思索天道,等待天命的安排,不如將天地万物视为可资利用的资源而去掌控它;与其被动顺从天道、歌颂天道,不如主动掌握自然规律而去利用它。
“制天命而用之”这五个字,在不少篤信“天命靡常”、敬畏天威的儒生心中造成了极大衝击。
这简直是对“天”的大不敬。台下顿时响起一阵压抑的惊呼和窃窃私语。
王朗脸色一变,急忙反驳:“陛下!此语过於骇俗!”
“天命岂可制之?用之?此非褻瀆上天乎?圣人畏天命,大人畏圣言。如此狂狷之语,岂可为治国之圭臬?”
刘榭看穿了他的惊疑,平静地阐述:“景兴公稍安。此言之意,並非蔑视上天。”
“天道自行,星移斗转,四季更迭,风雨雷电,有其自身轨跡,非关人事吉凶。”
刘榭进一步阐释:“而人间之治乱,在於是否明了万物运行之理、社会治理之理,並以此去引导利用,从而达到治国安邦之目的。”
“譬如,明了春生夏长秋收冬藏之理,方可指导农桑。明了强弱攻守之势理,方可整备武备、制定方略。明了人性好恶、社会运行之理,方可制定礼法、教化百姓。”
他看向王朗,语气依旧平和:“王尚书精研《周礼》,《周礼》所载诸多制度,不正是古人试图依据所认知的世间道理,来构建人间秩序,以利用万物吗?”
“何以到了讖纬这里,却將人间祸福,简单地归因於某些星象变动或神秘讖语,混淆了忽视了人自身『制天命而用之』的能力?”
王朗张了张嘴,发现自己竟一时难以反驳。
刘榭並未停止,他引出了第二部典籍,也就是王充所著之《论衡》。
王充,著有《论衡》一书,对当时的讖纬神学、世俗迷信进行了系统的批判,但其思想被视为“异端”。
王朗听到王充之名,眉头皱得更紧,忍不住插言:“陛下,王充《论衡》,虽言辞犀利,然多离经叛道之语,斥天地鬼神为虚妄,恐非正道。”
本书首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是否正道,不在其是否合乎流俗,而在其是否言之成理,持之有故。”
王充在《论衡·论死篇》中,以『火灭光消』、『形朽神散』之理,论证人死无鬼。在《论衡·雷虚篇》中,详细分析雷產生的自然原因,驳斥『雷为天怒』、『雷击罚过』之说。
刘榭概括道:“若依王充之论,那些讖纬中所谓祥瑞,以及各种怪力乱神的预言,其真实性何在?不过是以『虚象』惑眾罢了!”
“讖纬之学,將一些自然之物,强行与人事吉凶掛鉤,穿凿附会,其根基已然朽坏。”
王朗感到一阵无力,他试图从经典中寻找依据:“陛下,纵然天行有常,然《尚书·洪范》亦言『曰肃,时雨若;曰乂,时暘若』……天人之间,岂无感应?”
刘榭似乎早已备好答案:“《洪范》所言,乃指人君之德行、政事若能合乎中道,则容易感召风调雨顺的自然环境。”
“这並非是说,某次具体的日食就一定对应某件具体的政事失误,更非意味著可以依据几句讖语来预断吉凶。”
“故而,朕推行之新政,其背后,正是秉持崇实黜虚之精神!”
“科举取士,所考者何?正是要选拔通晓世间治国之理、经济之理、律法之理、技艺之理的人才。”
“让明了这些理的贤能之士,居於其位,方能更好地『制天命而用之』,引导国家之气运走向强盛!此与依赖虚无縹緲之讖语选定官员,孰优孰劣?”
场下的寒门学子们,如陈望等人,听得心潮澎湃。
“盐铁专营,所图者何?”
“盐铁,关乎国计民生。以往任由豪强把持,乃是纵容私慾,坏国家均平、富国之理。朕收归官营,统一调度,平抑物价,充盈国库,正是以国家之公理,去驾驭自然之物,使其惠及天下,而非肥少数之家。”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