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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队是二十名华山精锐弟子,个个身著劲装,腰佩长剑,手持“华山派”的杏黄大旗,旗上绣著苍劲的“华”字,迎风猎猎作响。紧隨其后的是鼓乐班,八面牛皮大鼓、十支嗩吶、两对铜锣,乐师皆是从华山脚下请来的老手,此刻正摩拳擦掌,只待吉时一到便奏响喜乐。
中间是一顶八抬大轿,轿身由紫檀木打造,四周镶著琉璃窗,窗上贴著金箔剪的双喜字,轿帘是苏绣的百鸟朝凤图,金线银线交织,在晨光下流光溢彩。轿夫是华山派挑出的身强力壮的弟子,个个轻功卓绝,既能稳抬花轿,又能应对途中可能的“意外”——江湖儿女迎亲,总少不了些同道好友设下的关卡,图个热闹。
轿后是五十辆马车,满载著贺礼。第一辆马车上,摆著一对三尺高的玉如意,莹润通透;第二辆是百匹蜀锦、三百匹杭绸,皆是上等料子;后面的马车上,还有华山派秘制的凝神香、云雾茶,以及岳不群珍藏的数十坛陈年花雕,每一件都包装得精致喜庆。
最后压阵的,是华山派的三十名弟子,由华山二弟子令狐冲带队,个个神情肃穆,警惕著四周动静。江湖风波诡譎,虽知龙泉山庄和华山派人脉广阔,却也不得不防宵小之辈前来滋事。
卯时五刻,吉时已到。
岳不群立於华山別院牌楼之下,高声道:“吉时到,迎亲!”
一声令下,鼓乐齐鸣,嗩吶声高亢嘹亮,锣鼓声震天动地。萧霆翻身上马,胯下自然是爱马青鬃马,马头掛著一朵大大的红花。他抬手一挥,朗声道:“出发!”
迎亲队伍浩浩荡荡地走出华阴县,马蹄声、脚步声、鼓乐声交织在一起,引得沿途百姓纷纷驻足观望,嘖嘖称奇:“这华山派迎亲的阵仗,真是百年难见啊!”
从华山到龙泉山庄,千里之遥,寻常车马需行半月余,而华山派的迎亲队伍,凭藉著弟子们的轻功,竟只花了十数日便抵达了江南地界。
江南的冬日,不比华山的凛冽,却也带著几分湿冷的寒意。沿途河道纵横,乌篷船穿梭其间,两岸的杨柳虽已落叶,却仍透著几分婉约的韵致。迎亲队伍的锣鼓声,惊飞了枝头的寒鸦,也惊动了沿岸的百姓,纷纷涌到河边看热闹。
冬月十三日午时,迎亲队伍终於抵达龙泉山庄外。
龙泉山庄依山而建,庄门高大巍峨,匾额上“龙泉山庄”四个大字,乃是前朝大侠郭靖所题,铁画银鉤,气势不凡。庄前的空地上,早已搭起了彩棚,棚下摆满了桌椅,周通率庄中上下弟子,身著盛装,迎候在庄门之外。
见迎亲队伍到来,周通身后的鼓乐班也奏响了喜乐,与华山派的鼓乐声遥相呼应,热闹非凡。
萧霆翻身下马,整理了一下衣袍,大步流星地走向周通,躬身行礼,声音朗朗:“岳父大人在上,小婿萧霆,特来迎亲。”
周通捋著鬍鬚,上下打量著萧霆,见他身姿挺拔,眉目俊朗,礼数周全,心中甚是满意,朗声笑道:“贤婿免礼,一路辛苦,快请入內!”
说罢,他侧身引路,却被身旁的山庄大长老周烽拦住。周烽捋著花白的鬍鬚,笑道:“萧贤侄,我龙泉山庄乃是江南名门,迎亲哪有这般容易?须得过了我们设下的三关,才能娶走我们的掌上明珠!”
此言一出,围观的弟子们纷纷起鬨叫好。江湖儿女的迎亲,从无俗套,这三关,既是考验新郎的才学、武功、酒量,也是图个喜庆热闹,让这场联姻更添几分江湖趣味。
萧霆早有准备,闻言笑道:“谨遵长老吩咐,小婿接招便是。”
第一关,文关,设在庄前的彩棚之下。
棚內摆著一张八仙桌,桌上放著笔墨纸砚,还有一沓诗笺。出题的是龙泉山庄的帐房先生,姓苏,乃是江南有名的才子。苏先生捻著鬍鬚,笑道:“萧贤侄,听闻你不仅剑法高超,亦通文墨。老夫有一联,上联是『龙泉三尺,铸尽江湖英雄胆』,请贤侄对出下联。”
此言一出,四周顿时安静下来。龙泉山庄以铸剑闻名,上联既点出了山庄的底蕴,又透著江湖豪气,想要对出工整的下联,实属不易。
萧霆略一沉吟,目光扫过身旁的胜邪剑,又望向远处华山的方向,心中已有了答案。他走上前,提笔蘸墨,在诗笺上一挥而就,写下下联:“华山一剑,书尽人间侠侣情。”
苏先生接过诗笺,只见字跡飘逸洒脱,下联与上联对仗工整,既点出了华山派的武学传承,又暗合了他与周灵儿的情意,不由得抚掌大笑:“好!好一个『华山一剑,书尽人间侠侣情』!萧贤侄才思敏捷,第一关,过!”
围观的弟子们纷纷鼓掌叫好,萧霆拱手道谢,神色从容。
第二关,武关,设在山庄的演武场上。
演武场宽阔平坦,四周插满了彩旗。守关的是龙泉山庄的大弟子林霄,也是周灵儿的师兄。林霄手持一柄龙泉宝剑,身形挺拔,对著萧霆拱手道:“萧师兄,久闻你的华山剑法精妙绝伦,今日我便討教几招。但有一个规矩——点到即止,不可伤了和气,更不可动用內力,只比招式。”
萧霆明白,这是林霄在顾全自家的顏面,只是走个过场。他拔剑出鞘,胜邪剑发出一声清越的剑鸣,笑道:“林兄客气了,请赐教。”
林霄也不废话,剑隨身走,一招“劈山斩石”直刺萧霆胸口,招式刚猛霸道,乃是龙泉山庄剑法的精髓。萧霆侧身避过,手中胜邪剑轻轻一挑,一招“白云出岫”,剑势灵动飘逸,如清风拂柳,避开了林霄的剑锋,又恰到好处地封住了他的退路。
比斗本为喜庆,萧霆自然未用全力,两人你来我往,斗得难解难分。林霄的剑法刚猛霸道,大开大合;萧霆的华山剑法则灵动轻盈,变幻莫测。演武场上,剑光闪烁,衣袂翻飞,看得眾人眼花繚乱。
三十回合过后,林霄一招“横扫千军”,剑势如虹,直逼萧霆腰间。萧霆不慌不忙,手腕一转,胜邪剑挽出一个剑花,一招“苍松迎客”,精准地拍中了林霄的手腕穴位。林霄手中的青宝剑“哐当”一声落地,他先是一愣,隨即哈哈大笑:“萧兄剑法精妙,我甘拜下风!第二关,过!”
萧霆连忙收剑,上前扶起林霄,笑道:“林兄,承让了。”
林霄拍了拍他的肩膀,眼中满是讚赏:“萧师兄不必谦虚,日后你我便是一家人,当多多切磋。”
第三关,酒关,设在山庄的正厅之中。
正厅內摆著一张大圆桌,桌上摆满了酒菜,十坛女儿红开盖飘香,酒气醇厚。守关的是龙泉山庄的七位长老,个个都是海量。周烽笑道:“萧贤侄,文韜武略你都过了,这最后一关,便是酒量。你若能將七位长老都敬服了,便可去见灵儿了。”
萧霆酒量本不算好,但今日大喜的日子,又岂能退缩?他端起一碗酒,朗声道:“诸位长老,小婿敬你们!”说罢,仰头一饮而尽,酒液入喉,辛辣中带著甘甜。
七位长老也不含糊,纷纷端起酒碗,与他对饮。一碗接一碗,从午时喝到未时,桌上的酒罈空了一坛又一坛。萧霆並未动用內力驱散酒意,只觉得头晕目眩,却依旧强撑著,不肯认输。他知道,这不仅是考验酒量,更是考验他的诚意与担当。
不过,经过易筋锻骨后的他,本就身强体健,最后,七位长老都已面带醉意,周烽竖起大拇指,笑道:“好小子!爽快!不愧是华山派的大弟子!第三关,过!”
萧霆鬆了一口气,只觉得天旋地转,幸好身旁的令狐冲眼疾手快,连忙扶住了他。
三关已过,周通哈哈大笑,亲自引路:“贤婿,隨我来,灵儿在闺房等你。”
萧霆定了定神,整理了一下衣袍,跟隨著周通,穿过雕樑画栋的迴廊,往內院走去。
內院的庭院里,种满了梅树,此刻梅花盛开,暗香浮动。周灵儿的闺房设在庭院深处的“听雨轩”,轩外掛著大红的纱灯,轩內传来隱约的笑语声。
走到轩门外,周通停下脚步,笑道:“贤婿,进去吧。灵儿等你许久了。”
萧霆深吸一口气,推开了房门。
闺房內,红烛高照,暖意融融。周灵儿端坐在床沿,一身大红嫁衣,凤冠霞帔,红盖头遮面,只露出一双纤纤玉手,正紧张地绞著手中的丝帕。她身旁站著喜娘,见萧霆进来,连忙笑道:“新郎官来了!”
萧霆缓步走到周灵儿面前,目光落在那红盖头上,心中百感交集。数年来的朝思暮想,今日终得圆满。他伸出手,轻轻握住了周灵儿的手,入手微凉,指尖微微颤抖。
“灵儿,我来接你了。”他的声音低沉而温柔,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周灵儿的手僵了一下,隨即轻轻回握,隔著红盖头,传来她细若蚊蚋的声音:“嗯。”
喜娘走上前,唱道:“红绳牵,姻缘定,新娘上轿莫迟疑!”
按江南的规矩,新娘上轿前,需由兄长背出闺房,以免沾了娘家的地气。林霄早已候在门外,闻言走进来,弯腰背起周灵儿。周灵儿伏在大师兄的背上,鼻尖一酸,泪水悄然滑落,打湿了红盖头。她知道,这一背,便是离別,从此她便是华山派的媳妇,要隨萧霆远赴华山,开启新的人生。
周通站在庭院中,看著女儿被背出闺房,眼眶微红。他走上前,对著周灵儿的背影,沉声叮嘱:“灵儿,到了华山,要孝顺师长,与霆儿和睦相处。莫要任性,若受了委屈,便回娘家来,爹爹永远是你的靠山。”
周灵儿哽咽著应道:“女儿知道了,爹爹保重。”
林霄背著周灵儿,一步步走出內院,走向庄门外的花轿。迎亲的鼓乐声再次响起,比之前更加高亢嘹亮。
萧霆紧隨其后,看著林霄將周灵儿送入花轿,亲手放下轿帘。他翻身上马,朗声道:“起轿!”
八名轿夫齐声应和,稳稳地抬起花轿。迎亲队伍浩浩荡荡地启程,往华山的方向而去。龙泉山庄的送亲队伍紧隨其后,八十辆嫁妆马车,三百名庄中弟子,个个身著盛装,气势非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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