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痛苦並快乐著,这是每一位花了大价钱取得了这个广东首县职位的县令的真实写照。
张釗之所以如此恼怒,也是有原因的。
罗大纲的资歷不比他浅,与他一样也是依著一条小艇起家的,不过自从他当上会主后便有些懈怠了,早就是深居简出,俗务都让门下弟子处理,其他几位骨干比如军师、先锋、红棍、財神也都是如此。
只有这罗大纲还是如同往常一样几乎閒不住,每日都在珠三角游走,时下就属他发展的弟子最多,虽然他的地位最低,但由於既不贪財又不好色,兼之一向乐善好施,又极好打抱不平,在会里的威望之高並不亚於那几人。
或许还在他们之上。
当然了,能够加入天地会的除了从明末延续下来的那些人,特別是饱受过满清进入广东后大肆屠杀的人后代,多多少少都是受过官府压迫之人,再就是被其他人或者行会压制不得已的投靠者。
饶是如此,天地会在他们心中也就是一个勉强將他们联繫在一起的符號,什么反清復明恢復中华那是没有的,最多有一些杀富济贫的念头,但真的要杀富了,贪慾立时就会占据上风。
多年后天地会艇会在广西起义就是这般模样。
若不是有太平天国智珠在前,陈开李文茂等人也不敢大著胆子聚齐几万人马围攻广州。
与太平天国相比,他们就是小卡拉米,一直在猥琐发育最后变得面目全非的小卡拉米。
张釗就是这样的人,他自然也受过官府和其他艇主的打压,能够做到目前的位置,除了自己的能耐,未尝没有他自己就是佛山本地人的缘故。
於是,像罗大纲这种真正將天地会誓言放在心上的人他十分忌惮,罗大纲上次被捕,背后难道就没有他的影子?
场中还有一人,虽然不像其他人那样歪七八倒,但似乎睡著了,只见其倒是端坐著,坐姿比罗大纲还正,双手上下叠放在双腿上,但眼睛却闭著,一看就是在打坐。
陈享,今年也就二十九岁而已,后世之人称他为蔡李佛拳创始人,但这个名字时下尚未出现,按照在座之人的理解,他的拳法、刀法固然精妙,也不过是一百零八家洪拳之一。
陈享的武艺已经冠盖佛山了,他早就加入了天地会,自然成了会內主持行动的红棍,不过他生性淡薄,虽然也有反清復明的念头,但一直以来都是醉心於武艺,对於会务並不上心。
这样的状態实际上张釗更为喜欢,陈享不过是他推出来掩人耳目的一尊大神罢了,他自己控制了一家鏢行、一家武馆、一家力夫行,加上艇会,他更喜欢用自己的人。
几个加入天地会的小行会中有一人位置居前,只见其约莫三十多岁,神態祥和,正是佛山陶瓷会下面大盆会的会主、总帐房苏三。
他就是后世跟著罗大纲起事的苏三娘的丈夫,他家就是明末清初广州大屠杀中的倖存者,属於根红苗正的造反人,而他可是东家会的会主,身家也不菲,自然成了分舵的財神爷。
广州大屠杀迄今已有近两百年,歷经千辛万苦才成为大盆会会主的苏三身上究竟还有多少“造反”的种子十分可疑,不过这个组织虽然是草台班子,但一旦加入就轻易离不开了。
帮会惩罚叛徒的三刀六洞也不是开玩笑的。
陈享后面坐著陈开,他是陈享的弟子,还是为数不多打入到苏氏铁会的弟子,今日也有机会与会,其他人身后也各坐著一人,显然都是亲信弟子。
张釗之所以在颱风过去不久就心急火燎冒著被官府猜忌的风险开会,那也是有原因的。
广东天地会虽然是一个鬆散组织,但他们明面上也是有大当家的,也就是整个广东天地会的总舵主、大龙头。
据说明末清初时分,反清义士蛰伏地下后推选了一个朱姓皇族子弟成为他们的大首领,此人据说还是曾在广州称帝的绍武帝朱聿鐭的后代。
朱元璋给唐王一系擬定的辈分是:琼枝弥宇宙,硕器聿琳琚,启龄蒙颂体,嘉歷协铭图,传到这一辈大致应该是颂字辈,颂属土,那么第三字则应该是金字旁才是,所谓土生金是也。
天地会虽然极为鬆散,但这位名义上的总舵主到底是谁也只有组织极少数知晓,从大清彻底统治广东以后的情形来看,此人一直没有被捕的记录,这说明朱家子孙在他们心目中的地位依旧牢不可破。
当然了,牢不可破归牢不可破,並不妨碍他们利用帮会发財、清理对手。
也不会真正將朱家子孙推到掌握实权的高位——明面上是防止什么真龙不可轻易暴露。
刚才张釗所说的就是关於这位总舵主的。
他粗糲带著些许尖利的嗓音现在还迴荡在眾人耳里。
“总舵主洪颂尧病重,其通过红草鞋传话,因其无子,从他以后便由各地分舵推举总舵主之位”
红草鞋,那时专门往来於总舵主与各地分舵主之间的人物,虽然也是草鞋,但只听从总舵主一人的命令。
而这位红草鞋据说也是世代相传的,他是將朱聿鐭推上帝位的两位大学士之一的苏观生后裔。
而此人也是神龙见首不见尾,就算是像张釗这样举足轻重的分舵主见过的也未见得是真人,天地会虽然鬆散,但在传递重要消息时自有一套规制。
而那位传说中的洪颂尧实际上就是朱颂鐃,朱元璋几十个儿子的辈分诗显然早就被清廷所掌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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