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七章:校场对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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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如金,洒在风息园宽阔的训练场上。
夯实的土地被昨夜的露水浸得微潮,空气中瀰漫著泥土和汗水混合的气息。校场边缘立著几排木桩,箭靶上满是新旧交叠的孔洞,兵器架上整齐排列著训练用的木剑、包布长矛和圆盾。
今天训练尚未开始,但校场周围已围满了人。
六百多名新兵聚集在外围,踮著脚张望。他们穿著统一的深灰色训练服,胸前绣著小小的三头龙纹样。
乔拉·莫尔蒙站在校场中央,赤裸上身,古铜色的肌肉在晨光下绷紧如岩石。汗水顺著脊背的沟壑流淌,在腰际的亚麻裤上洇出深色痕跡。
他双手握著一柄训练剑,剑尖斜指地面,灰色的眼睛紧紧盯著十步外的对手。
巴利斯坦·赛尔弥站在那里,穿著简单的亚麻衬衫和皮裤,花白的头髮剪得很短,像覆雪的钢鬃。老人手里同样握著一柄训练剑,姿態放鬆得近乎隨意,但那双灰蓝色的眼睛锐利如鹰。
“请指教,爵士。”乔拉沉声道,右脚踏前半步,身体微蹲,摆出標准的起手式。
巴利斯坦微微頷首,没有多余动作。
静了三息。
乔拉动了。
他的动作迅猛如熊,训练剑破空发出沉闷的呼啸,一记势大力沉的斜劈直取巴利斯坦左肩——这是北境战士最常用的起手,没有花哨,只求一击制敌。
剑到中途,巴利斯坦动了。
不是格挡,不是闪避。
老人只是轻轻侧身,让剑锋擦著胸前滑过,同时右手手腕一翻,训练剑的剑身如毒蛇般探出,精准地点在乔拉持剑的手腕內侧。
“啪。”
一声轻响。
乔拉整条手臂瞬间酸麻,剑势一滯。不等他反应,巴利斯坦的剑已顺著他的手臂滑上,剑尖抵住了他的喉结。
整个过程不到两息。
校场周围响起一片压抑的惊呼。新兵们瞪大了眼睛——他们见过乔拉教官在校场上一个人放倒五个老兵的模样,那身蛮力和精湛的剑术曾让所有人敬畏。可在这位白髮老人面前,乔拉大人竟然连一招都走不过?
乔拉脸色微白,但眼中没有羞愤,只有凝重和一丝……恍然。
“手腕。”巴利斯坦收回剑,声音平静得像在讲解天气,“你出剑时手腕绷得太紧,追求力量却失了灵活。对付经验不足的对手可以,但在真正的高手面前,任何一个细微的破绽都可能要命。”
他顿了顿,补充道:“但你的基础很扎实,发力方式是正確的。只是需要调整一些细节。”
乔拉深吸一口气,后退一步,郑重抚胸:“受教了,爵士。”
“下一个。”
哈加尔大步上场。
这位铁塔般的壮汉比乔拉还高出半头,肩宽背厚,手臂粗如常人大腿。他选的不是剑,而是一柄包布的长柄巨剑——这是他的惯用武器,即使在训练中也喜欢用熟悉的兵器。
“哈加尔,双手武器专精。”壮汉咧嘴一笑,露出满口黄牙,“爵士小心了,我这巨剑可沉。”
巴利斯坦点点头,依然只是隨意站著。
哈加尔低吼一声,巨剑高举过头,带著开山裂石般的气势当头劈下!剑刃未至,沉重的风压已先扑面而来!
这一击若是落实,別说木剑,就是铁甲也能劈开。
巴利斯坦动了。
他没有硬接——那太愚蠢。老人身形如风般向左滑出半步,大剑擦著他右肩落下,重重砸在地面上,溅起一片尘土。几乎同时,巴利斯坦手中的训练剑如电般刺出,剑尖点在哈加尔因发力而微微前倾的右膝侧面。
“砰。”
哈加尔闷哼一声,右腿一软,单膝跪地。巨剑脱手,哐当落地。
“力量有余,变化不足。”巴利斯坦的声音依旧平稳,“双手重武器讲究一击必杀,但若一击不中,巨大的惯性会让你露出致命破绽。下次挥剑时,留三分力在收势上。”
哈加尔喘著粗气,揉著发麻的膝盖站起来,瓮声瓮气地说:“记住了。”
然后是卡波。
这位前佣兵用的是剑盾组合,攻守兼备。他採取保守战术,盾牌护住大半身体,剑从盾侧探出,稳步推进。
巴利斯坦看了他三息,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却让卡波心头一跳。
然后老人做了一个让所有人瞠目结舌的动作——他扔掉了手中的训练剑。
空手对剑盾?
卡波愣了一瞬,但战斗本能让他立刻抓住机会,盾牌猛地前顶,同时长剑从侧下方刺出,直取巴利斯坦肋下!
这一击又快又刁钻,盾击掩护刺剑,是战场上老兵常用的杀招。
巴利斯坦没有后退。
他左手闪电般探出,五指如鉤,精准地扣住盾牌上缘,同时身体顺著盾击的力道向后微仰——不是硬抗,而是借力。盾牌带著他的左手继续前冲,而他的右手已如毒蛇般穿过盾牌下方的空隙,一掌切在卡波持剑的手腕上。
“咔嚓。”
卡波痛呼一声,长剑脱手。巴利斯坦顺势一拉一推,卡波整个人失去平衡,踉蹌后退七八步才勉强站稳,左手腕已经肿了起来。
“盾牌不是墙壁,是武器的一部分。”巴利斯坦捡起地上的训练剑,淡淡地说,“你把盾牌当作纯粹的防御工具,却忘了它也能进攻、能干扰、能製造机会。下次训练,试著用盾牌边缘去撞击对手的武器,而不是傻站著等別人来砍。”
卡波脸色涨红,但重重点头。
最后是里奥。
这位前佣兵队长站在场边,抱著手臂已经观察了整整一盏茶时间,灰色的眼睛里闪烁著计算的光。
当他终於走进场中时,选的是两把训练匕首。
“里奥,擅长潜行、侦查、近身遭遇战。”他说话时嘴角带著惯有的懒洋洋的弧度,但眼神锐利如刀,“请爵士指点近身缠斗的技巧。”
巴利斯坦眼中闪过一丝讚许——能根据前几场战斗调整策略,这说明眼前这人不仅有实力,还有脑子。
“来。”
里奥动了。
他的动作和前面三人完全不同——不是大开大合的劈砍,也不是稳扎稳打的推进,而是如鬼魅般贴地滑行,两把匕首在手中翻转,划出令人眼花繚乱的弧线。
快,诡,刁钻。
匕首从不可思议的角度刺向巴利斯坦的脚踝、膝弯、腰侧、腋下……每一次攻击都指向关节和要害,每一次都只攻不守,完全是以命搏命的打法。
巴利斯坦第一次向后退了。
不是被迫,而是战术性的后撤。老人的步伐简洁高效,每一步都刚好避开匕首的锋刃,手中的训练剑时而格挡,时而虚点,始终不让里奥近身。
十息,二十息……
里奥的攻势如潮水般连绵不绝,但每一次都被那柄看似缓慢的训练剑恰到好处地拦下。他的呼吸开始急促,额角渗出汗水。
第三十息,巴利斯坦忽然变招。
一直处於守势的训练剑猛地加速,不是刺,也不是劈,而是一记精准到毫釐的横扫,剑身狠狠拍在里奥右手腕上!
“啪!”
里奥右手匕首脱手飞出去。不等他反应,左手的匕首也被剑尖挑飞。
训练剑的剑尖停在他喉前三寸。
“够狠,够快,但太急了。”巴利斯坦收回剑,微微喘息——这是今天他第一次显露出疲惫的跡象,“你想用连续不断的攻击让我无暇反击,但忽略了体力消耗。如果三十息內拿不下对手,你自己就先垮了。”
他顿了顿,看著里奥不甘的眼神,补充道:“另外,匕首战最重要的是距离。你一味贴身,却忘了匕首在贴身时固然致命,但太近距离时反而会陷入劣势。下次试试保持半步距离,那个距离你能刺到我,我的长剑却难以发力。”
里奥沉默片刻,深深鞠躬:“谢爵士指点。”
四场对决,四场完败。
校场周围鸦雀无声。新兵们看向巴利斯坦的眼神,已经从最初的好奇变成了彻底的敬畏。这位白髮苍苍的老人,用四场乾净利落的胜利,向所有人证明了什么叫“活著的传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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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啪啪——”
清脆的掌声从校场边缘传来。
眾人转头,看见韦赛里斯正站在观礼台前,紫色眼眸中带著欣赏的笑意。他身边站著丹妮莉丝、莱雅,以及多恩使团的七人。
亚莲恩·马泰尔今天穿著一身沙金色的猎装,紧身皮甲勾勒出丰腴迷人的曲线,黑色捲髮扎成利落的马尾,橄欖色的肌肤在晨光下泛著蜜般的光泽。
她看著校场中的巴利斯坦,黑色的大眼睛里闪烁著复杂的光——有惊嘆,有算计,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遗憾。
这样的传奇骑士,不能为我所用。可惜……
她收敛思绪,脸上浮现出得体的微笑,侧头对韦赛里斯说:“巴利斯坦爵士果然名不虚传。陛下麾下有如此猛將,实在令人羡慕。”
“当然,乔拉大人他们的勇武我们也亲眼目睹了。只是……”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场中脸色各异的四人,声音里带上一丝恰到好处的遗憾,“在绝对的实力差距面前,有时候確实无可奈何呢。”
这话声音不高,但刚好能让场中的乔拉等人听见。
里奥的眉头皱了起来。哈加尔握紧了拳头。卡波脸色更难看了。连一向沉稳的乔拉,眼中也闪过一丝怒意。
韦赛里斯看了亚莲恩一眼。
这女人……在挑拨?
不,更像是试探。她想看看,自己对部下的態度,是纯粹的工具性利用,还是有真正的情感维繫。
有趣。
韦赛里斯嘴角微扬,没有接话,而是迈步走向校场中央。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
银髮在晨光中泛著白金色的光泽,深紫色外袍的下摆在微风中轻轻飘动。他没有穿鎧甲,只腰间佩著“睡龙之怒”,剑鞘暗哑无光,却莫名让人心悸。
“爵士的剑术,令人嘆为观止。”韦赛里斯走到巴利斯坦面前,微笑道,“让我想起了幼时观看铁卫训练时的画面,我也来向您请教几招?”
巴利斯坦身体微微一震。
灰蓝色的眼睛直视韦赛里斯,里面闪过惊讶、犹豫,最终沉淀为一种郑重的认真。
“陛下若想指点,臣自当奉陪。”他躬身道,“但刀剑无眼,还请陛下……”
“放心爵士,儘管放手一搏。”韦赛里斯打断他,从兵器架上隨手拿起一柄木剑,在手中掂了掂,“既然是请教,自然要公平。”
巴利斯坦眼中闪过一丝讚许。他换了一柄训练剑,退后三步,摆出起手式。
这一次,老人的姿態和刚才完全不同。
不再隨意,不再放鬆。他脊背挺直如枪,双眼锐利如鹰,整个人仿佛一柄出鞘的利剑,散发著沉淀了数十年的、血腥与荣誉交织的气息。
校场周围,所有人屏住了呼吸。
丹妮莉丝双手交叠放在胸前,紫色的眼眸紧紧盯著哥哥,里面有关切,但更多的是信任。莱雅站在她身侧,栗色马尾在晨风中飞扬,手指无意识地搭在腰间的短匕上。
多恩使团那边,气氛更加微妙。
亚莲恩双手抱胸,黑色大眼睛一眨不眨。昆汀·马泰尔板著脸,但眼中闪烁著好奇。四位沙蛇则反应各异——
娜梅莉亚·沙德眯著眼睛,右手搭在鞭柄上,像在评估猎物的豹子。特蕾妮·沙德微微歪头,金髮在肩头滑落,蓝色的眼眸里满是兴趣。萨蕾拉·沙德依旧穿著男式航海服,抱著手臂靠在一根柱子上,嘴角带著玩味的弧度。最年轻的伊莉亚·沙德则踮著脚,小脸上写满兴奋。
场中,韦赛里斯动了。
不是乔拉那种势大力沉的劈砍,也不是里奥那种诡譎刁钻的突刺。
他的动作简洁、精准、高效。
一步踏前,训练剑平刺而出,直取巴利斯坦胸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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