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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莉亚发现了。她没有哭闹,只是用那种穿透灵魂的眼神看了他很久,然后默默走向冰湖,一步都没有回头。

第二世:哈瑞斯·雪熊,背负罪孽的族长。

他以哈瑞斯的身份活了二十八年,生了十七个孩子,將灵兽部经营成塞外最强大的部落之一。他刻意遗忘自己是贾曼,努力扮演一个好父亲、好族长。

但有些东西无法遗忘。

他控制猎鹰时,总会无意识地用贾曼驾驭冰原狼的方式;他教训儿子时,脱口而出的会是梅莉亚曾经对他说过的话;雨天,他的膝盖会幻痛——那是贾曼年轻时在冰河追踪麋鹿落下的旧伤。

更可怕的是,北方的威胁越来越近。他派出的狼群传回越来越多的恐怖画面:整片整片的森林在死亡,动物成群逃离,偶尔能看到那些苍白的影子在雾气中移动……

三十四岁那年,异鬼的先锋部队袭击了一个边缘部落。他亲自带队救援,目睹了那些重新站起来的尸体——他曾经的族人,如今眼眶中跳动著冰蓝火焰,沉默地扑向生者。

那一夜,他身受重伤,不得不做出了第二个决定。

莱娜,他九岁的女儿,刚刚展现出与鸟类共鸣的天赋——而且是稀有的“多线操控”,能同时连接三只雪鸦。她是百年不遇的天才。

“这次会不一样,”他对自己说,“莱娜的天赋,对部落的未来至关重要……”

他忘了,上一次他也是这么说服自己的。

跨性別夺舍是地狱。整整三年,他时常分不清左右,说话时会突然拔高音调,面对男性族人时会產生莫名的羞耻。

更恐怖的是,莱娜残留的意识如同背景噪音,永远在他脑海深处哭泣——为被夺走的人生,为永远无法绽放的少女时光。

第三世:莱娜·雪熊,被困女性躯壳中的二十五年。

这是最孤独的一世。

族人们敬畏她,但无人真正亲近她。男人们看她时眼神复杂,女人们在她背后窃窃私语。她独自住在最大的帐篷里,每晚听著风声,感觉自己像一个披著人皮的幽灵。

直到那个冬天。

异鬼大军夜袭,规模远超想像。冰蓝色的火焰吞噬了半个营地,她在冰原狼群拼死掩护下逃出,回头时,只看见族人们在寒风中一个接一个倒下,又一个个重新站起,眼眶中亮起那熟悉的、令人绝望的蓝火。

灵兽部,完了。

她在冰原上流浪了数月,靠融雪和猎食小型动物维生。莱娜的身体在严寒中迅速衰弱,但求生欲——那股来自贾曼、又被哈瑞斯加强的求生欲——支撑著她。

在斯卡格斯岛附近的海域,她遇到了“深潜者”。

不是控制,而是一种更深层的共鸣。那头巨大的虎鯨主动靠近,智慧的眼眸仿佛能看穿她体內那三个纠缠的灵魂。它没有攻击,只是静静伴游,偶尔用宽厚的背脊托起精疲力尽的她。

那是百年孤独中,第一次有生物不因为她的身份、性別或力量而接近她。

为了延续易形者血脉,她不得不与另一个流亡的男性易形者结合。生育是另一场酷刑——莱娜的身体记住了分娩的剧痛,並將这份记忆深深烙进灵魂。六个孩子,只有托里克在八岁时显露天资。

三十四岁,莱娜的身体到了极限。她看著八岁的儿子托里克——那双栗色眼睛清澈明亮,对自己这个“母亲”充满依恋——第三次举起了屠刀。

“对不起,”她在仪式前最后一次抚摸熟睡孩子的头髮,“但雪熊家族……必须延续下去……她这样说服自己……”

这一次,连“深潜者”都疏远了她。

第四世:托里克·雪熊,鯊鱼王的崛起。

他逃离了只有寒冬的北境,来到永远只有夏天的夏日之海。他开始编织神降的谎言,向族人传扬神灵载体的教义,又用七年时间,在嚎哭群岛筑起自己的基业。他强迫自己变得残酷、暴戾,以为如此便能镇压体內那三个愈发喧囂的“声音”。

贾曼在梦中重复梅莉亚投湖的画面;哈瑞斯总在雨天抱著並不存在的膝盖呻吟;莱娜的哭声从未停止,尤其是月圆之夜,那哭声里还夹杂著婴儿的啼哭。

他找到了暂时缓解的方法:扩张,掠夺,杀戮。让新鲜的血刺激麻木的灵魂,让权力欲掩盖存在的虚无。

直到男巫札罗克出现,带来“灵魂稳固秘术”的诱惑。

“只要掌握了这种秘术……就能让那些声音安静下来……”他这样告诉自己,忽略了男巫眼中那抹算计的光。

而现在——

“良知病毒”的银色丝线,正沿著灵魂的裂缝,將这四个被强行缝合的人生,一段段、一层层地剥离、展开!

贾曼看到了梅莉亚投湖前最后那个眼神——那不是仇恨,是深深的怜悯,怜悯这个为“永生”而亲手杀死自己儿子的丈夫。

哈瑞斯听到了自己十七个孩子叫“父亲”的声音——那些声音曾经让他温暖,如今却像烧红的铁钉,一颗颗敲进他的灵魂。

莱娜重新感受到了分娩时撕裂般的剧痛——但这一次,伴隨剧痛涌上的,是怀抱新生婴儿时那股汹涌的、纯粹的爱。托里克,她的托里克,她亲自生育、哺育、教养的托里克……

而托里克……八岁的托里克终於明白了一切。

“母亲……祖父……曾祖父……”男孩的灵魂投影流下眼泪,“你们……你们一直在……疼吗?”

四个头颅同时停止了挣扎。

四双眼睛——贾曼的锐利、哈瑞斯的深沉、莱娜的哀伤、托里克的清澈——对视著,第一次真正地“看见”了彼此。

没有言语,但某种超越语言的共鸣,在银色丝线的催化下,如野火般在它们之间蔓延。

“我们……”贾曼的声音第一次不再冰冷,而是带著颤抖的、迟来了百年的哽咽,“我们都做了什么……”

“为了活下去……”哈瑞斯接口,语气中再无背负部落的沉稳,只剩下无尽的疲惫与空洞,“我们告诉自己……这是必要的牺牲……”

“但活著……”莱娜流著泪,女性的面容在这一刻绽放出惊人的、属於母性的光辉,“如果活著的代价,是不断吞噬自己所爱之人……那活著本身……岂不是最残酷的诅咒?”

托里克没有说话。他只是看著韦赛里斯,看著这个闯入他们永恆噩梦的银髮男子,然后用孩童最直接的方式,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您……能结束这一切吗?能让我们……不再疼了吗?”

韦赛里斯看著眼前这四张逐渐平静下来的面孔,看著那银色丝线如同最精密的解剖刀,將四个灵魂一点点分离、净化。他没有回答托里克的问题,而是反问:

“你们现在……还想『一起获得永恆』吗?”

四个头颅同时摇头。

动作轻微,却重如千钧。

“那么,”韦赛里斯伸出手,掌心再次亮起银光——但这一次,光芒柔和,温暖,如同初春融化的雪水,“让这场持续了百年的噩梦……到此为止吧。”

银光不再具有攻击性,而是化作四道温暖的光流,分別注入四个正在分离的灵魂。

贾曼的靛蓝能量褪去血色,还原为塞外冻原清澈的深蓝;

哈瑞斯的暗红洗去污浊,变回篝火跃动的暖红;

莱娜的灰白驱散阴霾,化为晨雾般温柔的银白;

托里克的浅金不再黯淡,重新焕发出孩童特有的、朝阳般的金色光泽。

四个灵魂轮廓,彻底分离。

它们並肩站立,虽然虚幻,却第一次呈现出独立、完整的灵魂形態。彼此对望,眼中流转过只有它们自己才懂的、跨越了生死与夺取的复杂情绪。然后,同时转向艾拉和托蒙德。

贾曼——那个最原始的灵魂轮廓——向前半步,声音苍老、沙哑,却带著一种卸下所有重负后的平静:“……对不起。”

哈瑞斯轮廓接口,语气沉重:“为了延续这场漫长而痛苦的旅途……我们犯下了不可饶恕的罪孽。”

莱娜——女性的灵魂轮廓——缓缓飘向艾拉和托蒙德。她的面容是艾拉记忆中母亲年轻时的模样,温柔,美丽,眼中饱含泪水与无尽的歉疚:“孩子们……我可怜的孩子们……母亲……对不起你们……”

她伸出手,想要抚摸艾拉的脸颊,但手指却如同穿过光影,只留下一道温暖而心碎的暖色光晕。

托里克——当前躯壳提供者的灵魂轮廓——最后开口,声音带著释然:“够了……这场持续了太久的噩梦……该醒了。雪熊家族的诅咒……就在我们这一代,终结吧。”

四个灵魂轮廓,彼此点头,然后手牵著手,转向那株在意识空间中依然巍然耸立、仿佛支撑著这片天地的巨大鱼梁木投影。

他们开始低声吟唱,歌声古老、苍凉、悠远,並非已知的任何语言,而是灵魂直接共鸣產生的韵律——那是一首属於塞外部落,关於生命循环、关於尘埃归土、关於灵魂最终安寧的古老歌谣。

他们的身影,隨著歌声,逐渐变得透明,化为四道纯净的、顏色各异却和谐交融的光流,缓缓升向意识空间那虚无的“上方”。

在光流即將彻底消散、融入鱼梁木那血红色树冠的前一剎那,莱娜的灵魂轮廓最后一次回眸,目光穿越空间,落在了韦赛里斯身上。她的嘴唇无声地开合,传递出一个清晰的、饱含感激与祝福的意念:

“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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