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三章:登陆嚎哭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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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左腿包扎著粗糙的布条,深红色的血渍从布条边缘渗出,但他站得很直,手中的弯刀指著对面——那里,十几个老海盗將一个小男孩护在身后。
是托蒙德。
十一岁的弟弟此刻脸色惨白,栗色的眼睛里满是恐惧和迷茫,瘦小的身体在微微发抖。他穿著那件母亲亲手缝製的皮背心,上面沾满了灰尘和不知道是谁的血跡。
“放下武器,”加尔的声音在溶洞中迴荡,带著一种胜利者特有的、刻意压制的亢奋,“我以新任鯊鱼王的名义,赦免你们的愚忠!”
“鯊鱼王还没死!”护在托蒙德身前的独眼老海盗啐出一口血沫,手中战斧握得死紧,“你这叛徒!”
“父亲死了!”加尔厉声反驳,声音陡然拔高,在岩壁间激起回声,“男巫也死了,尸傀舰队全军覆没——这都是因为他的贪婪和疯狂!”
他向前一步,不仅是对著那几个老海盗,更是对著大殿里所有持刀戒备、立场摇摆的海盗们喊话:
“跟著我!”加尔张开双臂,像要拥抱整个溶洞,“我们可以平分藏宝库的財富!可以重建更强大的舰队!可以成为玉海真正的霸主!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躲在这个破洞里,等著父亲哪天心情不好,把我们的也炼成那噁心的尸傀!”
气氛紧绷如满弓之弦。
艾拉能从岩架的缝隙中看清大部分人的脸:有些是加尔的心腹,眼神狂热;有些是中立的海盗,手中的刀微微下垂,显然在权衡;还有些是忠於父亲的老部下,满脸愤怒,但人数太少……
独眼老海盗回头看了一眼托蒙德——男孩眼中除了恐惧,只剩下茫然。他又看向身后,跟著自己死守的只有七八个老兄弟,个个带伤。而对面的加尔,身后站著三十多个刀口舔血的壮年海盗,武器出鞘,眼神凶厉。
大势已去。
这个念头像重锤砸在独眼老海盗心头。他握斧的手微微颤抖,不是恐惧,而是绝望——为即將死去的少主,为这个即將落入叛徒之手的、他们守护了多年的地方。
就在这个瞬间——
水潭中央,水面毫无徵兆地炸开!
一条灰白巨影猛地衝破海面——血盆大口豁然张开,参差的利齿在火光中闪过寒光。只一剎那,加尔的半个身子已被吞没。隨即那巨尾轰然甩动,带著淋漓血雨与山峦般的躯体向后腾跃,重重砸回水中。腥咸的水浪混著鲜血,劈头盖脸溅湿了岸上每一个人。
是大白鯊“血吻”。“鯊鱼王”那令人闻风丧胆的动物伙伴。
接著。
巨大的黑影破水而出,带起冲天水花!不是鯊鱼,是更庞大的、如同移动山峦般的生物——虎鯨“深潜者”的背脊如黑色礁石般隆起,而在它张开的巨口旁,一个身影正死死抓住鯨唇边的皱褶,借力一跃,稳稳翻上鯨背!
是鯊鱼王贾曼·雪熊!
他浑身湿透,破烂的衣物紧贴在身上,左眼处一个血肉模糊的窟窿,暗红色的血液覆盖了半边脸,看起来像从地狱深渊归来的恶鬼。但那只完好的右眼中燃烧著冰冷疯狂的火焰,如同永不熄灭的冥火。
时间仿佛凝固了。
所有人都僵在原地,连呼吸都忘记了。托蒙德张大了嘴,却发不出声音。那几个老海盗手中的武器“哐当”落地。
“放下武器!”鯊鱼王的咆哮震得溶洞顶簌簌落灰,岩壁上的火把剧烈摇晃,“跪地求饶者,免死!负隅顽抗者——餵鯊!”
话音未落,水潭中再次炸开!三道巨大的背鰭破水而出——大白鯊“血吻”、锤头鯊“碎礁”、公牛鯊“怒涛”!它们在水面巡弋,张开布满森森利齿的巨口,发出低沉而充满威胁的、仿佛来自深渊的嘶鸣。
这突如其来的恐怖逆转,彻底击溃了加尔一党的士气。
“哐当。”
第一把刀落地。接著是第二把,第三把……三十多个海盗相继跪倒,额头触地,不敢抬头。
鯊鱼王从“深潜者”背上一跃而下,落在水潭边的石台上。他的脚步有些踉蹌——左眼的伤势和失血让他极度虚弱,但那股积攒了百余年的、如同实质般的威压,此刻笼罩著整个大殿,比任何刀剑都更有力量。
大殿里死寂一片,只有水波荡漾的声音和鯊鱼巡游的细微水响。
鯊鱼王缓缓转过身,目光扫过所有跪地的海盗,最后落在瑟瑟发抖的托蒙德身上。
“托蒙德留下。”他说,完好的右眼盯著男孩,声音罕见地缓和了一丝,却更令人毛骨悚然,“你受惊了。但这也是考验——现在你看到了,背叛者的下场。”
托蒙德浑身发抖,栗色的眼睛里泪水打转。
鯊鱼王走到他面前,沾血的手抬起,似乎想摸摸男孩的头,但最终停在半空——那只手上满是乾涸的血跡和海水渍出的盐霜。
“回去休息。”鯊鱼王的声音又恢復了一贯的冰冷,“让你母亲给你弄点吃的。等一下……我们要举行一场重要的仪式。你准备好了吗?”
男孩茫然地点头,又摇头,最后在几个老海盗的搀扶下,踉蹌著离开大殿。
鯊鱼王独自站在水潭边,看著水中载沉载浮的、加尔那残缺不全的尸体。虎鯨“深潜者”缓缓沉入水下,只留下逐渐平復的涟漪。
左眼处的伤口传来阵阵灼痛,像有烧红的铁钎在里面搅动。视野开始模糊,重影叠加。鯊鱼王知道,自己时间不多了。
箭伤虽未入脑,但箭头上的污物和海水浸泡,已经引发了严重的感染和炎症。他能感觉到体內的高热,感觉到意识时而清晰时而模糊。再不进行“神降仪式”,这具身体撑不过三天。
托蒙德……十一岁,天赋正好,心智尚未成熟,是最完美的容器。
虽然从男巫札罗克那里获得的灵魂稳固秘术並不完整——那个狡猾的混蛋只给了十分之七——但顾不上了。
不完整的秘术,也比没有强,可能无法彻底抹除托蒙德的意识残留……
但总比彻底死去好。
鯊鱼王抬起头,透过溶洞顶部的天然裂隙,望向外面逐渐昏暗的天空。最后一缕天光从缝隙中漏下,在潭水表面投下一道摇曳的、苍白的光斑。
黑夜將至。
而他的新生,也即將开始。
只是“鯊鱼王”並未察觉——此刻,大殿上方的岩架凹陷处,一双栗色的眼睛正透过石笋缝隙,將下方的一切尽收眼底。
艾拉·雪熊死死捂住自己的嘴,指甲几乎掐进脸颊的皮肉里。她必须压住那几乎衝破喉咙的尖叫。
父亲还活著。
加尔死了。
政变已被镇压。
而现在……父亲即將举行仪式。目標是托蒙德。
时间,不多了。
艾拉如一道真正的阴影,悄然后退,融入岩架深处的黑暗。她必须立刻行动——送出消息,等待那个银髮男人的舰队。
否则,天亮之前,她的弟弟就將从这个世上彻底消失。
她沿著来时的狭窄缝隙向外爬行,手脚並用,比来时更快、更急。粗礪的岩壁刮过皮肤,血珠渗出,她却感觉不到疼痛。脑中只有一个念头越发清晰:找到安全的地方,连接海鸥,发出信號。
父亲已经回岛。
仪式即將开始。
韦赛里斯·坦格利安——
你必须来得更快些。
否则,一切就来不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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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间,迷雾岛外两海里。
“海鸥號”静静停泊在一片相对平静的水域。浓雾如往常般笼罩海面,能见度不足百尺。
但这对韦赛里斯来说不是问题——【感知视野】全力展开,半径五公里內的一切生命跡象如立体地图般投射在意识中。
迷雾岛上,空无一人。
没有守卫,没有巡逻,甚至连动物都很少——只有几只海鸟在岩壁上棲息,几只螃蟹在潮间带爬行。岛中央那处淡水泉,在感知中如同一小团温暖的生命绿洲,但周围没有任何人类活动的跡象。
这不正常。
如果嚎哭群岛如艾拉所说有两百多人,迷雾岛作为唯一的淡水来源,至少应该有常驻的守卫和取水的人。
除非……岛上出了大事。
韦赛里斯站在舰桥上,银色的长髮在潮湿的海风中微微拂动。他闭上眼睛,將感知进一步清晰……
然后他看到到了。
横七竖八的尸体,歪倒在栈道上,乱石旁,树丛间,刀剑和箭矢到处都是,一片战场的痕跡。
政变。內战。血腥的清洗。
艾拉的情报正在应验。
韦赛里斯睁开眼睛,紫色的眼眸深处闪过一丝冰冷的计算。时机差不多了。他转身,对身旁的卡波、威尔斯和马洛什下令:
“准备登陆,目標——迷雾岛,先控制水源。”
“是,陛下!”两人重重点头,立刻转身去安排。
韦赛里斯又看向老吉利安和瓦索:“你们带剩下的十人守船。保持警戒,隨时准备接应或撤离。”
“明白!”
命令迅速传达下去。“海鸥號”如同甦醒的巨兽,开始缓缓转向,朝著迷雾岛那个被艾拉在地图上標记出的、唯一可以安全靠岸的小湾驶去。
船身切开浓雾,海浪拍打礁石的声音越来越清晰。韦赛里斯能感觉到,那些暗礁在感知视野中如同海底伸出的狰狞利齿,但艾拉画出的安全航道清晰可见——一条蜿蜒但足够宽敞的水道,刚好容得下“海鸥號”通过。
半个时辰后,船在小湾拋锚。
四十名战士无声地下船,涉过齐膝深的海水,登上布满碎石的沙滩。韦赛里斯走在最前,【感知视野】如同无形的雷达扫过前方每一寸土地。没有埋伏,没有陷阱,只有荒凉和寂静。
他们迅速向內陆推进。
迷雾岛的植被稀疏,主要是低矮的灌木和苔蘚。地形起伏,岩石嶙峋,但对於经歷过红色荒原和白骨之城考验的战士来说,这算不上什么。队伍沉默而高效地前进,只有靴子踩在碎石上的细微声响,以及皮甲摩擦的沙沙声。
又过了两刻钟,他们找到了那处淡水泉。
那是一个被岩石环抱的小水潭,直径不过十尺,泉水从岩缝中汩汩涌出,清澈见底。潭边有简陋的木製取水装置——几个木桶,一个绞盘,还有一处显然是人工开凿的储水石槽。
同样,空无一人。
韦赛里斯蹲下身,手指探入泉水,触手冰凉。
“控制这里。”他起身下令,“建立防御阵地。威尔斯,带几个人去高处建立瞭望点。”
战士们立刻行动起来。有人检查取水装置,有人清理周围的灌木以扩大视野,有人在岩石后架设弩机。韦赛里斯则走到一处较高的岩石上,望向鯨背岛方向。
就在这时——
一声清脆的鸟鸣划破寂静。
韦赛里斯抬头。一只灰背海鸥从浓雾中钻出,在他头顶盘旋两圈,然后缓缓下降,最终落在了他抬起的手臂上。
海鸥的脚爪上,繫著一小截染血的布条。
艾拉·雪熊的信號。
韦赛里斯解开布条,展开。上面用炭笔写著几个歪歪扭扭的、但清晰可辨的字:
“父归,加尔死,速来。”
他抬起头,紫色的眼眸望向鯨背岛方向,眼中冰焰燃起。
时机到了。
“全军听令——”韦赛里斯的声音在迷雾中响起,平静,却带著千钧的重量,“目標鯨背岛,全面进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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