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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凉的秋雨持续著,將城市笼罩在一片灰濛濛的纱幕之下。寧默没有立刻返回图书馆地下,也没有去任何可能被关联的地点。他在雨中穿行,故意绕了几个圈子,穿过湿漉漉的菜市场,挤过早高峰末尾拥挤的地铁站,最后混入一所大学城附近嘈杂的快餐店,点了一份最便宜的食物,坐在靠窗的角落。
雨水在玻璃窗上蜿蜒滑落,模糊了外面行色匆匆的人影。他小口啜饮著温热的廉价咖啡,任由体內的寒意和紧绷的神经慢慢舒缓。“锚点”悄然运转,如同精密的內视仪器,仔细检查著身体和灵魂的状態,確认在博物馆期间没有沾染上任何可疑的规则印记、追踪標记或隱性的精神暗示。
一切正常。至少,没有检测到明显的“污染”或“標记”。王老师那精密的“非人感”扫描似乎只是例行监控,林玥最后的规则波动变化也更多像是她自身的秘密,而非针对他的手段。
但这並未让他放鬆。相反,博物馆之行揭示的复杂图景,让他肩头的压力陡增。
“馆”——很可能指的就是以博物馆为核心、辐射相关文化机构(包括图书馆?)的某个体系或势力。王老师显然是其中一员,或许负责“看管”和“研究”那些异常的规则遗物。他们的立场是什么?仅仅是学术性的保护和研究?还是有著更深的目的,比如控制、利用甚至“激活”这些遗物?他们与“稜镜”是什么关係?是对立的?合作的?还是根本就是同一体系的不同分支?
林玥与“馆”的关係显然比想像中更深。她能在博物馆內部研討会出入自如,对玉器库房的情况了如指掌,甚至可能拥有某种特殊的“权限”或“身份”。她最后离去时的规则变化和路线选择,都表明她並非简单的图书馆职员。她提供信息、创造接触机会,究竟是善意引导,还是將她(或她背后的势力)感兴趣的目標(寧默)引入一个更便於观察或控制的场景?
还有那灯光闪烁瞬间暴露的“收集者”痕跡……“收集者”的触角已经伸进了博物馆內部?还是说,“馆”內部……也並非铁板一块?
以及最重要的——那件青白玉璧。它与水属地窍共鸣,內部有沉睡的规则核心,外部有古老束缚的“壳”。它是“钥匙”的一部分?是地图?是信物?还是……某种“锁”?
信息碎片更多了,但拼图却似乎更加散乱。
寧默吃完食物,將包装纸仔细扔进垃圾桶,擦乾净桌子。他没有立刻离开,而是拿出手机,连接上餐厅的公共wi-fi(经过多层跳转和偽装),开始进行一些基础的、看似无关的信息检索。
他搜索了市博物馆近期的新闻报导、人事变动、学术活动公告。搜索了“博古斋孙老头”的相关社会新闻或论坛討论(只找到零星提到老人急病住院的帖子)。搜索了本地关於“古玉”、“夜光”、“西山”等关键词的都市传说或贴吧討论。
信息繁杂,真假难辨。但他注意到两个细节:
一是市博物馆官网上一则不起眼的通知,提到“因內部系统升级及部分展厅维护,东区地下库房及相连研究区域將於近期进行封闭管理,开放时间另行通知。”时间正是上周。
二是某个本地收藏爱好者的小论坛里,有人匿名发帖,称“听说西山那边最近不太平,有搞野外探险的说在深潭附近听到过奇怪的『锁链声』和低吼,还有人说捡到过会『发凉』的碎玉,但没多久就倒霉事不断。”
系统升级?封闭管理?锁链声?发凉的碎玉?
这些零散信息,与他的亲身经歷和破碎警告相互印证。“钥匙在动”、“锈蚀是引信”……某种变化確实在加速。博物馆封闭相关区域,可能是在应对內部玉器的异常,或者……准备进行某种动作?西山的“锁链声”和“碎玉”,则直接指向狩猎者和水属地窍关联物的不稳定外泄。
时间不多了。
他必须加快节奏。等待林玥“找到”她爷爷的手札太过被动。他需要更主动地去获取关於“启灵”仪式的信息,需要更清晰地了解那玉璧的作用,更需要找到安全接触甚至获取它的方法。
他想起了老墨。老墨或许不知道这些具体的秘密,但他见多识广,或许能提供一些关於“仪式”、“古玉封印”、“规则载体”等方面的普適性知识或思路。而且,老墨的诊所相对独立,或许能成为一个短暂的安全屋和信息交换点。
但去老墨那里同样有风险。他不能確定自己是否已被“馆”或“收集者”盯上,贸然前往可能给老墨带来麻烦。他需要一种更隱秘的联繫方式。
他想起老墨曾经给过他一小瓶特製的、用於紧急联络的“信香”,点燃后会產生一种只有特定感知才能捕捉到的、极其微弱且不易追踪的规则波动,老墨在诊所附近布置了对应的接收装置。非紧急情况,不建议使用。
现在算紧急情况吗?寧默权衡著。博物馆之行后,他需要可靠的指引和建议,也需要確认一个临时的安全节点。而且,他需要將一些可能危及老墨的信息(比如对“馆”和林玥的怀疑)传递出去,以防万一自己出事。
他决定使用信香,但不在城內。他需要找一个距离诊所不太远、但环境相对开放、规则背景复杂、便於观察和撤离的地点。
他选择了城市边缘、靠近一条污染较重的工业河道的一片废弃绿化带。那里白天都人跡罕至,晚上更是荒凉,规则的“工业污染”背景噪音足够掩盖细微的波动。
傍晚时分,雨势稍歇,但天空依然阴沉。寧默来到预定的地点,確认四周无人,迅速点燃了那截只有小指长短的灰褐色信香。信香无声燃烧,释放出一缕几乎看不见的淡青色烟雾,烟雾升腾不到半米便彻底消散在潮湿的空气中,只留下一丝清凉的、带著淡淡药草味的规则涟漪,以特定的频率向老墨诊所方向扩散而去。
寧默熄灭火星,处理好灰烬,迅速离开,在距离点燃点约两百米外的一处水泥管涵洞內隱蔽起来,静静等待。
大约四十分钟后,一道熟悉而平稳的规则波动由远及近,速度不快,带著明显的谨慎。是老墨。他穿著一件深色的旧雨衣,拎著个不起眼的帆布工具袋,像个检修管道的工人,沿著河道边缘慢慢走来,最终停在了寧默点燃信香的位置附近。
寧默没有立刻现身,而是用“锚点”模擬出几声特定的、类似夜梟的鸣叫——这是他们约定的安全信號。
老墨停下脚步,转向涵洞方向,微微点了点头。
寧默这才从涵洞中走出,快速来到老墨身边。
“墨叔。”
“遇到麻烦了?”老墨上下打量了他一下,眼神锐利,“气色还行,但魂光有些滯涩,心神消耗不小。去碰那些不该碰的东西了?”
寧默简短地將博物馆之行(隱去了林玥的具体信息和对“馆”的详细猜测,只说是通过一个对古籍有兴趣的研究员渠道进入),以及自己的发现(玉璧的规则特性、与地窍的共鸣、库房的特殊规则场、灯光闪烁时的异常脉动和疑似收集者痕跡)告诉了老墨。他重点询问了关於“玉器作为规则载体可能存在的封印形式”以及“在不直接接触的情况下,是否有办法远距离共鸣或解析其內部信息”。
老墨听著,眉头逐渐皱紧,尤其是在听到“灯光闪烁时的同步脉动”和“收集者痕跡”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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