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铜钱在寧默掌心融化,变成粘稠的糖浆,空气里瀰漫开甜腻到令人不安的气息。那糖浆自动流向厨房,在林婉刚洗好的砂锅底重新凝固,形成七个歪斜的字跡:忘川水沸,奈何桥堵。
寧建国发现家里所有液体都在变质。自来水龙头流出浑浊的黄汤,带著土腥味;冰箱里的牛奶凝结成灰色豆腐块;连鱼缸里的水都自发旋转,形成微型漩涡,中心浮沉著记忆的碎片——那是寧默三岁时打翻酱油瓶的画面。
“她在煮汤。”寧默盯著砂锅底的字跡,瞳孔里映出冥河沸腾的景象。左眼的忘川开始逆流,右眼却看见林婉正在往保温杯里装绿豆汤——那是她每天为儿子准备的降火饮品。
林婉自己似乎毫无察觉。她哼著走调的歌谣切冬瓜,刀落处,冬瓜籽自动排列成奈何桥的图案。当她起锅烧油时,抽油烟机吸走的油雾在管道里重组,变成一队提著灯笼的引魂使者虚影。
“妈,”寧默突然问,“您记得我第一句说话是什么吗?”
林婉翻炒的动作停顿,锅铲在掌心发烫。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那段记忆突然变成空白,只留下砂锅底部糖字灼烧的刺痛。
判官篡改生死,孟婆消磨记忆。
这才是连招。
寧建国试图用手机记录家庭影像,却发现所有视频都变成雪花,照片上家人的脸孔模糊不清。他翻开相册,去年生日派对的合影里,寧默吹蜡烛的动作被替换成端碗喝汤的姿势。
“她在抹除锚点。”男孩伸手触碰冰箱门,冷凝水在他指尖结成冰晶日历,上面显示著倒计时:167:59:59。精確到秒。
第七天清晨,林婉在煲汤。
汤料很普通:猪骨、莲藕、花生。但当她往锅里加水时,自来水在流经她指尖的瞬间变成琥珀色,散发著令人恍惚的甜香。砂锅盖自动震动,发出类似念经的嗡嗡声。
“今天喝汤。”林婉眼神空洞地摆碗筷,每个碗底都浮现著孟婆的侧影。
寧默走到灶台前,掀开锅盖。沸腾的汤水里沉浮的不再是食材,而是无数记忆的切片——他第一次学步摔倒,被父亲抱起时揪掉的纽扣;他发烧那夜,母亲敷在额头的湿毛巾;甚至还有前世陈续站在地府门前,十万阎罗跪拜的壮观景象。
所有这些记忆,都在汤锅里慢慢熬煮,逐渐失去色彩。
“不能喝。”寧建国想倒掉汤,却发现自己端不起砂锅——那口锅仿佛长在了灶台上。
午时,门铃响了。
不是影子,不是判官。门外站著个推早餐车的老妇人,车上放著巨大的保温桶,桶身贴满“免费赠饮”的標籤。她慈祥地笑著,露出的牙齿像煮过的白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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