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4章 暴雪中的死线,我的神明不渡眾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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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带他走。”
她重新抓起绳索。
那绳索上全是血,滑腻腻的。
她乾脆把绳索在手腕上缠了几圈,死死勒进肉里。
然后,把另一头勒在那个已经皮开肉绽的肩膀伤口上。
鲜血渗出来,瞬间冻结,把衣服和皮肉粘连在一起。
每动一下,都是撕心裂肺的酷刑。
那是皮肉被撕裂的声音。
但她笑了一下。
那笑容狰狞、扭曲,满脸的血污让她看起来像个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却又透著一股神圣的疯狂。
“走。”
她低吼一声。
像是头负伤的母狼,护著她唯一的幼崽。
她把身体压得极低,几乎是贴著地面。
一步,一步。
拖著她的神明,继续向著风雪深处挪动。
……
两个小时。
或者是三个小时。
时间在这里已经失去了意义。
只有风雪在耳边永无止境的咆哮。
安吉拉的意识开始模糊了。
她甚至看到了死去的奶奶在前面向她招手。
看到了那些曾经被她杀死的人,在雪地里冲她冷笑。
“滚开!”
她挥舞著手里那把卷了刃的手术刀,对著虚空劈砍。
“別挡路!”
终於。
前方出现了一块巨大的岩石。
岩石向內凹陷,形成了一个天然的避风港。
安吉拉眼睛一亮。
她几乎是连滚带爬地把门板拖了进去。
风小了一些。
但寒冷依旧如附骨之疽,往骨头缝里钻。
安吉拉靠在岩壁上,身体顺著石头滑下去。
她大口大口地喘著气。
肺叶里像是塞满了刀片,每一次呼吸都带著血腥味。
她顾不上休息。
她看著姜默。
把从死人身上扒下来的所有衣服,一层层地盖在他身上。
把他裹得严严实实。
而她自己,只穿著单薄的里衣。
缩在洞口,像个守门的石狮子。
就在这时。
一阵奇怪的声音,穿透了风雪的呼啸,传进了她的耳朵。
“嗡——嗡——”
声音很沉闷。
带著某种机械的律动。
那是螺旋桨的声音?
安吉拉浑身一震。
她那已经有些迟钝的大脑,费力地转动著。
她挣扎著扶著岩壁站起来,踉踉蹌蹌地看向外面的漆黑夜空。
远处。
几道刺眼的光柱,像是利剑一样劈开了风雪。
那是大功率探照灯。
在漆黑的雪夜里,亮得让人睁不开眼。
紧接著,巨大的轰鸣声越来越近。
震得地上的积雪都在颤抖,震得岩壁上的碎石簌簌落下。
那是直升机群。
钢铁巨兽压顶而来的窒息感。
是救援?
还是追兵?
如果是正常人,或许会在此刻欢呼雀跃。
但安吉拉不是正常人。
她是在实验室里长大的怪物。
在那极度的缺氧和失温中,她的认知出现了严重的偏差。
那刺眼的白光,让她想起了手术台上的无影灯。
那巨大的轰鸣声,让她想起了骨锯切开骨头的声音。
她想起了地牢。
想起了那些穿著白大褂、戴著口罩、眼神冰冷的人。
想起了那些针管扎进血管里的冰凉。
想起了那些要把姜默切片研究的疯子。
“不……”
安吉拉的瞳孔骤然收缩成针芒状。
一股暴虐的戾气,从她那具残破的身体里爆发出来。
那是刻在骨子里的、对整个世界的敌意。
除了姜默。
所有人,都是敌人。
所有人,都想害他。
“谁也別想……”
“谁也別想把他带走!”
安吉拉从靴筒里拔出那把已经卷了刃的手术刀。
刀锋上还沾著狼血,凝结成暗红色的痂。
她摇摇晃晃地走到洞口正中央。
背对著姜默。
面对著那漫天的光柱和即將降临的钢铁洪流。
风吹乱了她那一头原本柔顺的金髮。
露出了那张沾满血污、如同厉鬼般的脸。
她没有求救。
没有挥手。
而是压低了身子,摆出了一个进攻的姿態。
哪怕面对的是千军万马。
哪怕面对的是无法战胜的科技与钢铁。
她也要守在这里。
因为身后,是她的全世界。
是那个给了她名字、给了她尊严、给了她家的男人。
“这是我的领地。”
安吉拉对著那刺眼的光柱,露出了带血的獠牙。
声音沙哑,却透著一股决绝的杀意。
“想碰他。”
“除非从我的尸体上踏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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