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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榆林只能维持著最初的、也是最简单的说法,她摇了摇头,语气带著一种空洞的坦诚:“我什么都想不起来了,您说昨天还通过电话?要不,您再打那个號码试试?”
李成林见她確实是一问三不知,焦急之下,也顾不得多想,立刻拿出自己的手机,翻找通讯录,找到標註为“女儿”的號码拨了过去。
听筒里传来的,却是冰冷而標准的系统提示音——“您所拨打的號码是空號……”
“嗯?!这怎么回事?!”李成林的脸色彻底变了,疑惑和担忧交织,达到了顶峰。这太反常了!
一种保护子女的本能让他立刻做出了决断。他的行事风格显然与李榆林在“梦境”中展现出的冷静果决一脉相承,只是此刻带上了浓重的情感色彩。他完全进入了家长模式,不再试图从明显“混乱”的女儿这里获取更多信息,而是当机立断,开始按照自己的逻辑和资源来处理这场危机。
他先是快速拨通了一个电话,语气急促但不失条理:“老罗,我李成林。对,麻烦你立刻帮我安排一下,我马上送我女儿过来做一次全面的身体检查,对,非常紧急,涉及到神经系统和记忆方面……”显然是打给了在医院工作的朋友。
掛了电话,他立刻起身,快步走出办公室,对外面的同事简单交代:“我家里有急事,需要立刻离开,学校的事情你们先处理。”语气不容置疑。
返回办公室后,他做的下一件事,就是报警。他没有拨打普通的报警电话,而是直接一个电话打到了市局黄世新局长那里,语气沉重:“老黄,是我,李成林。我女儿榆林出了点状况,失忆了,连昨天的通话记录都成了空號。请你务必帮我查查她这几天的活动轨跡,看看她到底接触了什么人,去了哪里!什么?刚才她去过你那了?对,就是榆林,她人现在在我这里……”
李榆林静静地坐在一旁,看著父亲这一系列雷厉风行、逻辑清晰、调动资源嫻熟的操作,心中涌起的是一种基於同类能力的认同感——如果是她处在对方的位置,大概也会如此处理。然而,这种感觉仅限於“认同”,却没有任何一丝一毫关於“父亲曾经这样为我处理过麻烦”的熟悉记忆。这个男人对她而言,依然是一个行为模式可以理解,但情感纽带完全空白的陌生人。
时间不长,李成林已经安排好了一切。他拿起外套和车钥匙,对李榆林说道:“走,我们先去医院做个全面检查,身体要紧,其他的,交给警察去查。”
他的语气带著不容反驳的关切。李榆林没有反对,默默地跟著父亲起身,离开了校长办公室,下楼,坐进了他那辆黑色的大眾轿车里。
车子驶向医院。路上,李成林的思维非常跳跃,一会儿担心她的头部是否受过撞击,一会儿又猜测是不是学习或就业压力太大导致了应激障碍,甚至旁敲侧击地问她最近有没有接触什么“奇怪的人”或者去什么“特別的地方”。
李榆林凭藉自身的逻辑能力和智力,能够迅速理解他每个问题背后的担忧和意图,並且给出符合当前“失忆”设定的、简洁的回答。然而,一旦李成林的问题涉及到具体的、她记忆中完全不存在的片段,比如“你上周不是说和同学去图书馆了吗?”或者“你妈去世前留给你的那条项炼你还戴著吗?”,她就只能陷入沉默,或者如实回答“不记得了”。
这种交流方式让车內的气氛变得有些怪异。一方面,父亲的关切溢於言表;另一方面,女儿的回应用力维持著逻辑上的应对,却抽离了所有应有的情感共鸣和共享记忆。
李成林透过后视镜看著女儿沉静却疏离的侧脸,心中的疑云和焦虑如同窗外的暮色,越来越浓。他隱隱感觉到,女儿身上发生的,绝不仅仅是简单的“失忆”那么简单。
而李榆林则望著窗外飞速倒退的城市街景,心中思索的却是另一个问题:医院精密的仪器,能检测出她脑海中那段不属於这个“现实”的、波澜壮阔的“梦境”记忆吗?这场检查,究竟会揭示真相,还是会將谜团引向更深的维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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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院里,李成林动用私人人脉关係,以极高的效率为李榆林安排了一场极其全面的身体检查,从神经內科到心理精神科,从核磁共振到血液毒理筛查,几乎涵盖了所有可能与记忆丧失相关的生理因素。
等待结果的过程是焦灼的,李成林在走廊里来回踱步,眉头紧锁。李榆林则安静地坐在长椅上,內心远不如表面平静。她在思考,如果检查出异常,该如何解释?如果一切正常,那又意味著什么?
终於,那位被称为老罗的医生朋友拿著厚厚的报告走了出来,他將李成林拉到一边,压低声音说道:“成林,放鬆点。检查结果出来了,所有指標都在正常范围,神经系统没有明显损伤,血液里也没发现任何药物残留或异常代谢物。”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而且,我私下让妇科的同事帮忙看了,也没有任何遭受侵犯的跡象。从生理上看,她非常健康。”
李成林紧绷的神经这才稍微鬆弛了一些,至少排除了最可怕的几种身体创伤可能性。他重重地吐出一口气,连声道谢。
但只有李榆林自己注意到了,不管在哪个环节中,只要一闭眼,就总是会看到一个拿著刀片割腕的女孩,那女孩的身影……像极了白芮。李榆林选择相信科学,相信心理学,轻微摇头、嘆口气,压力太大,仅此而已。
就在这时,李成林的手机响了,是黄世新打来的。
“老李,你托我查的事……”黄局长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著一丝凝重和困惑,“有点奇怪。我们调取了全市的交通和治安监控,关於你女儿李榆林,查不到今天上午十一点之前的任何有效记录。就好像……她是凭空出现的一样。”
“什么?!”李成林失声惊呼,引得不远处的李榆林也抬起了头。
黄世新继续道:“唯一能捕捉到她的影像,是从今天上午十一点左右开始,她和一群人——其中还包括我家那个混帐小子黄世强——从陆家嘴附近的一个废弃工地里走出来,穿过马路,走了一条街,然后进入了写字楼片区其中的一栋楼。她们进入那栋楼之后的监控,需要与物业协调授权,今天肯定是来不及调取了。”
“之后呢?”李成林急切地问。
“之后,大概下午一点多,他们一群人从写字楼出来,上了一辆黑色的奔驰车,当然那是江兴商贸公司的公务车,然后那家公司的老总刘氏兄弟就直接把这些人送到我局里来了。而且……”黄世新的语气变得异常严肃,“跟你女儿情况类似的不止她一个!我儿子黄世强,还有另外几个年轻人,都是这种状態!对自己过去的记忆一片空白,只记得自己的名字!我这边正在审……嗯,询问我儿子呢。等有进一步消息,我再通知你。”
掛了电话,李成林感觉一股寒意从脚底升起。凭空出现?废弃工地?一群同时失忆的年轻人?江兴商贸老总奔驰车?这一切串联起来,显得无比诡异。
他快步走回李榆林面前,脸色前所未有的严肃,带著不容置疑的审慎:“榆林,你老实告诉我!今天到底发生了什么?你们为什么会从那个废弃工地出来?那帮人是谁?那辆江兴商贸公司的奔驰车又是怎么回事?!”
李榆林的心臟猛地一跳,她知道最关键的时刻来了,在父亲如同实质般的目光注视下,她的大脑飞速运转。
不能说真相。平行世界、时空穿越、佛海地狱、道法仙术……这些概念在眼前这个充满现实主义色彩的校长父亲听来,无异於天方夜谭,只会被当成精神失常脑壳有包的囈语,可能导致更严格的监管甚至强制治疗。
必须给出一个逻辑上能暂时自洽的解释。这个解释要能涵盖“集体失忆”、“出现在废弃工地”、“结识一群人”这些关键点,同时避免引入更多无法验证的超自然元素。
电光火石之间,一个模糊的、基於都市传说和常见悬疑片套路的谎言在她脑海中成形。她需要利用父亲对“未知犯罪”的担忧,將事情引向一个看似合理调查方向,从而为自己爭取时间和空间。
她抬起头,迎上父亲探究的目光,脸上適当地流露出几分困惑、后怕,以及努力回忆的神情,李榆林深吸一口气,大脑如同精密仪器般高速运转。她不能透露“梦境”的荒诞,但必须解释清楚今天的行踪,她开始编织一个半真半假、逻辑儘可能自洽的敘述。
“我不记得是怎么到那个工地的,”她以这句话作为开场,这是事实,也是所有疑惑的起点。“我醒来就在那里,和他们几个人在一起。我们都一样,除了名字,什么都不记得了。”
“我们很害怕,也很迷茫。不知道家在哪,不知道是谁。后来……不知道为什么,我们脑子里都有一个强烈的念头,要去陆家嘴那栋写字楼,找一个叫『江兴商贸』的公司。”她將“梦境”中的指引模糊处理成一种莫名的直觉,这听起来离奇,但在集体失忆的背景下,反而增加了一丝诡异的可信度。“我们觉得那里可能有线索。”
“到了那里,我们想见公司的负责人刘三江,但前台不认识我们,发生了爭执。后来刘总和他弟弟正好出现,听我们说了情况……可能觉得我们可怜,或者也觉得奇怪,就提出送我们去警察局报案求助。”她隱去了黄世强与保安毛起衝突的细节,简化了过程,將双刘的行为解释为一种偶发的善意。“后面的事情,您应该都从黄局长那里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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