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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宇掉第一颗牙,是在住进城中村危楼的第七天清晨。
不是自然脱落。
赵福贵正蹲在楼道里生煤炉,浓烟呛得他眼泪直流,就听见屋里传来一声闷响。他衝进去,看见小宇站在窗前,手里攥著一颗沾血的小牙齿,另一只手捂著嘴,血从指缝里渗出来。
“咋回事?!”赵福贵慌慌张张用袖子去擦孩子嘴边的血。
小宇鬆开手,张开嘴给他看。
不是普通孩子掉牙后留下的牙齦缺口——那个缺口深处,有东西在发光。淡淡的、银白色的光,像含了一小块月亮碎片在嘴里。光不刺眼,但看得赵福贵头皮发麻。
“不疼。”小宇说,声音有点漏风,“它自己……鬆了。”
赵福贵接过那颗牙。牙齿很小,乳牙,但触感不对——不是骨质的硬度,更像某种温润的玉石,表面有极细的、天然生成的螺旋纹路。牙根处沾的血,不是正常的鲜红色,而是泛著金光的暗红,像稀释的熔金。
血滴在赵福贵手心,滚烫。
不是温度上的烫,是某种更深层的、像有生命一样的灼烧感。
他下意识甩手,血珠飞溅到地上,水泥地面立刻发出“嗤”的轻响,冒起一缕极淡的白烟。烟散去后,地上留下几个米粒大小的、边缘光滑的凹坑,像是被强酸腐蚀过。
赵福贵愣住了。
小宇也低头看地上的凹坑,小小的眉头皱起来。他胸口的星图纹路忽然亮了一下,比平时更强烈。金色光晕从胸口蔓延到脖颈,再顺著血管的路径向上,最终匯聚到嘴里那个发光的缺口。
光在缺口里旋转、凝聚,然后——
一颗新的牙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牙齦深处“长”了出来。
不是缓慢生长,是“涌现”。像推开一扇看不见的门,从门的另一侧直接把成型的器官搬运过来。
新牙洁白,但质地和掉落的乳牙完全不同。它表面有细微的、蜂窝状的结构,每个孔洞深处都有一点银白色的光在缓慢脉动。牙齿完全长好后,嘴里的银光才渐渐熄灭。
小宇用舌头舔了舔新牙,发出“咯咯”的轻响,像在测试什么精密仪器。
“赵伯伯,”他抬起头,眼睛里有种赵福贵看不懂的清明,“我好像……不一样了。”
其他孩子的变化,在同一天陆续发生。
最大的女孩胸口银纹开始“流动”——不是闪烁,是真的像液体一样在皮肤下游走,勾勒出更复杂的图案。她告诉赵福贵,她能“看见”墙后面有什么。
最小的男孩暗红色纹路深处,开始渗出极细微的、血丝般的能量触鬚。那些触鬚在空气中缓慢摆动,碰到什么东西,就会把那东西的“结构信息”反馈给他。他现在能闭著眼睛说出屋里每件物品的形状、材质、甚至內部有没有裂纹。
而最诡异的变化,发生在当天深夜。
凌晨两点五十七分。
距离孩子们每天固定的闪烁时间还有三分钟。
赵福贵睡不著,坐在门口的小板凳上抽菸。菸灰缸是个铁皮罐头盒,已经攒了半盒菸蒂。他盯著远处的城市灯火,脑子里一团乱麻。
这七天,他试过所有能想到的办法。
给孩子们吃正常食物——没用,他们吃了不饿,但也不长肉。带他们去医院检查——他不敢,那些纹路解释不清。甚至偷偷去图书馆查资料,想找有没有类似的病例记载——自然是什么都没有。
他觉得自己像在照顾十二盆濒死的、品种不明的外星植物,不知道怎么浇水,不知道怎么施肥,只能眼睁睁看著他们以某种自己理解不了的方式“生长”。
烟烧到一半,屋里传来异响。
不是孩子们醒来的声音,是某种……更空洞的、像是什么东西裂开的声音。
赵福贵掐灭烟,推门进去。
屋里没开灯,只有窗外漏进来的月光。孩子们都睡著,但胸口的纹路已经开始预闪烁——金色、银色、暗红色的光,在各自胸口缓慢明灭,像十二盏不同节奏的呼吸灯。
异响是从墙角传来的。
那是房间最阴暗的角落,堆著赵福贵捡来的废纸箱和旧报纸。此刻,那片墙角的空间,正在“扭曲”。
不是光线的扭曲,是空间本身的弯曲。
赵福贵看见,墙角那块大约半米见方的区域,所有的参照物——墙皮裂缝、蜘蛛网、纸箱边缘——都开始向中心点“塌陷”。不是物理移动,是那些线条本身在变形,像一张平面画被从背面戳了一下,所有线条都向凹陷点弯曲。
塌陷的中心,出现了一条缝。
一条竖直的、大约十厘米长的黑色缝隙。
黑得不像话——不是顏色的黑,是“什么都没有”的黑。连月光照到那里,都会被吞进去,不留一点反射。
缝隙的边缘,有极其细微的、银白色的电弧在跳动。
每跳一次,就发出那种空洞的裂响声。
赵福贵站在原地,不敢动。
他看见,从那条黑色缝隙里,正渗出某种东西。
不是气体,不是液体,是更难以形容的、介於两者之间的“流质”。它像半透明的银色水银,但又比水银更轻,飘浮著从缝隙里流出来,在空气中形成一小团不断翻涌的云。
云缓缓扩散,碰到墙角堆放的废纸箱。
纸箱没有燃烧,没有溶解,而是……“升华”了。
字面意思的升华:纸质纤维在接触到银色流质的瞬间,直接分解成最基础的碳微粒和能量辐射,连灰烬都没留下。整个过程安静得可怕,只有极其细微的、像静电释放的“滋滋”声。
赵福贵的心臟狂跳。
他想喊醒孩子们,想衝过去把他们抱走,但身体不听使唤——不是害怕,是某种更深层的本能警告:不能靠近,不能干扰,不能……打断。
银色流质云继续扩散,开始飘向床边。
距离最近的,是小宇。
孩子还在熟睡,胸口金纹有规律地闪烁。银色流质云飘到他上方,然后,像被某种力量牵引,开始缓缓下沉,贴近他的皮肤。
不是接触,是“渗透”。
流质触碰到小宇胸口的金纹瞬间,金纹猛地一亮!
比以往任何一次闪烁都亮,整个屋子被映得如同白昼。光芒中,赵福贵看见,小宇的身体变得半透明——不是真的透明,是金纹的光照亮了皮肤下的血管、骨骼、內臟轮廓。
他看见,孩子的心臟位置,有一颗微缩的、发著金光的“核心”。
那颗核心正在剧烈搏动,每搏动一次,就把渗入体內的银色流质吸收、转化、输送到全身。
然后,异变开始。
小宇的头髮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不是杂乱生长,是像有生命一样,自动梳理、编织,发梢泛起淡淡的银光。他的皮肤变得更细腻,毛孔几乎消失,皮下隱隱有光纹流动。最明显的是他的眼睛——虽然闭著,但眼皮下的眼球在快速转动,眼瞼表面浮现出极细的、银色的神经网络纹路。
其他孩子也在经歷类似的变化。
银色流质云分成了十二股细流,分別渗入每个孩子的胸口纹路。每个孩子的变化方向略有不同:银纹女孩的头髮完全变成了流动的液態金属质感;暗红纹男孩的皮肤下开始浮现出类似电路板的发光结构;另一个金纹孩子的指甲变成了半透明的晶质,內部有光在流淌……
赵福贵看著这一切,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这些孩子,在“升级”。
银色流质的渗透过程,持续了大约三分钟。
三分钟后,黑色缝隙开始收缩。
不是关闭,是“癒合”——就像伤口长出新肉,空间本身在修復那道裂痕。缝隙边缘的银白电弧跳动得越来越剧烈,发出尖锐的、像玻璃碎裂的声音。
最后,缝隙猛地一缩,消失。
墙角恢復了原状,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只有空气中残留的、淡淡的臭氧味,和那种空间被剧烈扰动后的“余震感”——赵福贵觉得自己的耳膜在嗡嗡作响,像刚经歷过一次无声的爆炸。
孩子们醒了。
不是被惊醒,是自然醒。他们坐起来,揉著眼睛,互相看看,又看看自己的身体,脸上露出困惑但又平静的表情。
小宇低头看看自己的手——皮肤下隱约可见银色光纹流动。他握了握拳,指尖有细密的电火花迸溅,又瞬间消失。
“赵伯伯,”他看向门口僵硬站著的赵福贵,“刚才……有东西来过。”
赵福贵喉咙发乾:“你们……感觉怎么样?”
孩子们互相看看。
银纹女孩先开口:“我『看见』的东西更多了。”她指著墙壁,“这堵墙后面是隔壁房间,有一张桌子,两把椅子,桌上有个铁皮饼乾盒,盒子里有二十三块五毛钱,还有一张黑白照片。”
她顿了顿,补充道:“照片上的人,左耳后面有颗痣。”
赵福贵知道隔壁房间——那是房东堆放杂物的储藏室。但他从没进去过,更不知道里面有什么饼乾盒和照片。
暗红纹男孩接著说:“我能『听』见声音了。”他指著地板,“楼下那户,男的在打呼嚕,频率是每秒三次。女的在做梦,梦里在数钱。还有……水管在漏水,每秒一滴,位置在厨房洗手池下面第二个接口。”
赵福贵愣住了。楼下確实住著一对老夫妻,但水管漏水这种事,他从来没注意到。
其他孩子也陆续说出自己的变化:有的能感知温度梯度,有的能分辨空气中的化学成分,有的甚至能“感觉”到时间的流速——说现在的时间比正常慢了0.07%。
小宇最后一个说。
他下了床,赤脚走到赵福贵面前,仰头看著他。
“赵伯伯,”他轻声说,“我『知道』了一些东西。”
“知道……什么?”
“那个缝隙。”小宇指向墙角,“它叫『真空衰变缝隙』,是从高维度渗进来的能量通道。渗进来的东西,叫『纯態源液』,是比我们这个世界的源力更纯净的……『原料』。”
赵福贵一个字都没听懂。
但他听懂了小宇接下来的话:
“它每隔七天会开一次。每次能渗进来大约……这么多。”小宇双手比划了一个篮球大小的体积,“够我们十二个人用。但如果只有我一个人用,够我用很久。”
“用来……干什么?”
“让我们活下去。”小宇说得很平静,“我们和这个世界不兼容,赵伯伯你也看到了。我们吃东西没用,是因为普通食物里没有我们需要的那种能量。我们需要源力——最纯净的源力。而纯態源液,能转化成那种源力。”
他顿了顿,胸口的金纹亮了一下。
“但转化需要『容器』。我们的身体就是容器。刚才渗进来的源液,已经把我们……『强化』了。我们现在能更好地控制自己,能感知更多东西,能……”
小宇停下来,伸出手,掌心向上。
他集中精神。
几秒后,他掌心的空气开始扭曲,然后,一滴银色的、粘稠的液体,凭空出现在他掌心上方,悬浮著,缓慢旋转。
液体只有绿豆大小,但散发著惊人的能量波动。
赵福贵感觉自己的头髮都竖起来了——不是比喻,是真的有静电在屋里瀰漫。
“这是转化好的源液。”小宇说,“我能製造它了。虽然很少,但……这是个开始。”
其他孩子也纷纷尝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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