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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只半烂的娃娃手从土里冒出来时,云瑶手里那青铜方块子突然发了癔症似的哆嗦。
不是晃,是那种搁在振动台上、能把人手震麻的高频颤。方块子面上那些刚长好的裂口“咔吧咔吧”又咧开了,从里头喷出大股大股墨绿的锈粉子,粉子里还混著细小的、一拱一拱的青铜蛆虫。
“74號在叫唤!”云瑶差点没拿住,那方块子烫得跟刚出锅的烤地瓜似的,“地底下那些……不是虚影子!是饿成实体的鬼娃子!母神用歷朝歷代上供的娃娃尸首养出来的……”
话没说完,那只手又往上躥了一截。
这回能看清了:手指头已经烂得露了骨头——可不是人骨头,是青铜铸的骨头,骨头上密密麻麻刻满了发光的符。手腕子那儿还掛著半截烂成絮的襁褓,布早就朽了,可上头绣的“长命百岁”四个字还能瞅出来。
“长命……”林红盯著那四个字,嗓子眼儿发哽,“百岁没等到,等来这玩意儿。”
肖辰突然拽著她往后退:“不对劲——那只手伸的方向不是冲咱们!”
还真是,那只青铜骨手在半空抓挠了几下,然后猛地一拐弯,朝著坑边那片正在长的活体结构——就是小宇长牙后凝成的奶场子——抓过去了!
手碰到奶场子面的瞬间,奶场子突然抽抽了。
不是防御性的缩,是像被吸管嘬住的奶瓶子那样,从碰著的地儿开始往里瘪、往里塌。瘪下去的地儿渗出一大摊乳白的光浆子,那些光浆子顺著青铜骨手往上爬,爬过手腕子,爬过小胳膊——
青铜骨手突然长出肉来了。
不是真肉,是某种半透的、泛著珍珠光的能量肉。肉盖在青铜骨头上,捏出肉丝的纹路、皮的纹路,甚至还能瞅见底下青色的血管——血管里流的不是血,是乳白的光浆子。
“它在嘬奶场子的劲儿!”肖辰眼珠子里那幽蓝光炸了,“这些饿鬼要把小宇留下的创世能量嘬乾净,用来给自己捏个吃奶的资格!”
他这话刚落地,坑里又伸出第二只手、第三只手、第四只手……
几十只、上百只青铜骨手跟雨后春笋似的从土里往外冒,全朝著奶场子抓。奶场子面上立马给捅成了马蜂窝,每个窟窿眼儿都在往外滋乳白的光浆子,整个场子眼瞅著就瘪下去了。
更嚇人的是,隨著嘬到劲儿,那些手开始往上爬。
先是胳膊,然后是肩膀,最后是脑袋。
一个个娃娃的脑袋从土里钻出来。有的还留著生前的模样——圆脸,稀拉的胎毛,紧闭的眼。有的已经烂得没个形了,只剩半拉头骨,眼眶里塞满了乱拱的青铜蛆虫。
可所有脑袋都有一个一样的动作:张嘴。
不是哭,不是嚎,是嘬。
像娃娃找奶头那样,嘴一张一合,空嘬著空气。每嘬一下,就从奶场子里吸走一股劲儿,他们的身子就长全一分。
头一个完全爬出来的饿鬼,摇摇晃晃站起来了。
它大概一岁多的样儿,浑身裹著那种半透的能量肉,底下的青铜骨头看得清清楚楚。心口那儿,一个拳头大的窟窿正慢慢跳——那是该长心的地方,现在空著,像在等啥东西填进去。
它扭过头,用那空眼眶“瞅”林红。
然后抬起手,指她肚子。
所有饿鬼同时停了嘬奶的动作,齐刷刷“瞅”过来。
成百上千个空眼眶,成百上千只指过来的手。
母神的低语正好响起,这回带著没商量的命令:
“第七条规矩……活供枢纽……开门……”
“枢纽就是……当妈的肚子……”
林红还没琢磨明白这话啥意思,肚子突然疼炸了。
不是身上的疼,是那种更深的、从存不存得上给人撕的疼。她能清清楚楚觉著,肚子里那片星图的核儿——那个代表小宇魂儿的小光点——正被啥外力往外拽。
拽的劲儿不是实在的,是规矩层面的。像有一双看不见的大手,伸进她存不存得里,要把“妈”这个名分从她身上硬抠掉。
“星门密码第七条……”肖辰的声儿在抖,他右手食指在空气里划拉得快出了残影,划出来的不是公式,是一串乱蹦的、青铜色的密码符,“破出来了……意思是:『想开回家道,得活供上枢纽。枢纽就是当妈的肚子,供的时候得清醒,瞅著星核给剥出来。』”
他猛地抬头,眼珠子里的幽蓝光暗了一半:
“他们不要小宇的命……是你当妈的身份!要把你肚子——那个怀星核的『枢纽』——活活剖出来,当供品!”
像是给他这话作证,那些饿鬼开始挪窝。
不是走,是爬。四肢著地,跟娃娃学爬似的,歪歪扭扭可快得很,朝林红围过来。爬过的地方,地上留下黏糊糊的青铜浆子,浆子里还能瞅见细小的、正孵化的蛆虫卵。
“往后!”云瑶突然衝到林红前头,两手攥住那青铜方块子,举过头顶。
方块子炸开刺眼的银光。
光里冒出74號残缺的影子——就剩上半身,下半身已经散成光尘了。影子张开胳膊,做了个抱的姿势。
不是抱云瑶,是抱那些爬过来的饿鬼。
“我……也是饿鬼。”74號的声儿直接蹦进所有人脑子里,虚可挺硬气,“73號实验体……被改成星门助產士之前……我也被供过。只是老崔手快,在我咽气前把我改成了工具。”
他的影子开始胀。
跟吹气球似的,从正常人大小的虚影子,胀成三层楼高的巨影子。巨影子面上浮出密密麻麻的青铜纹——正是星门里头的码子结构。
“用我的码子……”74號最后说,“糊弄规矩……告诉他们,供品……已经给了。”
巨影子炸了。
炸成满天银色的光尘,光尘跟暴雨似的洒向那些饿鬼。饿鬼沾到光尘的瞬间,动作同时定住了。
他们空眼眶里,银光开始闪。
闪的拍子,和74號生前当“星门助產士”时候的权限码子一模一样。
母神的低语突然带上了懵:
“供品……给了?”
“码子对上了……权限好使……”
饿鬼们停下爬,开始互相咬。
不是打架的咬,是更邪乎的合。一个饿鬼咬住另一个的肩膀,被咬的那个立马化成青铜色的浆子,融进咬人的那个身子里。合完的饿鬼个头大一圈,心口那窟窿也大一分。
他们在互相吞,抢那个“已经供上”的供品资格。
趁这工夫,肖辰拽著林红就往奶场子深处跑。
奶场子这会儿已经瘪得只剩一层皮了,面上全是饿鬼嘬出的窟窿眼儿。跑上头时脚下一软一软的,跟踩漏气的褥子似的。
“往哪儿去?”林红捂著肚子——那儿的拽疼还在继续,虽说因为74號的搅和轻了点,可像有根看不见的鉤子鉤住了肚子,一点点往外扯。
“星门核儿!”肖辰头也不回,“母神是通过星门规矩下命令的,只要咱们能进核儿,就能瞅见全本的密码单子!兴许……兴许有別的不用供的法子!”
“兴许?”云瑶跟在后头,声儿发苦。
“总比等死强!”肖辰吼了一嗓子。
跑到奶场子当间儿时,林红突然脚下一空。
不是踩塌了,是地皮突然透亮了。她能瞅见脚底下头——大概十几米深的地儿,有一个老大的、慢悠悠转的青铜齿轮。齿轮当间儿嵌著一块菱形的晶,晶面上浮著一行行乱蹦的密码符。
其中第七条,正闪著刺眼的红光:
【规矩七:开回家道得活供枢纽。枢纽啥是:当妈的肚子。供的条件:得清醒,星核得在。到哪儿了:0/1】
到哪儿了后头,还有个倒著数的钟:
【规矩硬执行倒著数:11分47秒】
“十一分钟……”林红盯著那行字,突然笑了,笑得比哭还难看,“够我交代后事了。”
“交代个屁!”肖辰突然蹲下身,右手直接按在透亮地皮上。他手腕子上那幽蓝纹路“滋滋”响,跟过载的电线似的,开始往外崩火星子。
“你要干啥?”云瑶问。
“改密码。”肖辰咬著后槽牙,额头的青筋一根根鼓起来,“母神用的是青铜时候的码子体系……老子研究了二十年这玩意儿。只要能在倒著数完之前,在『枢纽』的定义里添一条补的……”
“添啥?”林红问。
肖辰抬头看她,眼珠子里的幽蓝光暗得只剩一点丁儿了:
“添一条……『要是当妈的自个儿不要妈这身份了,可以用等价的记性里的奶顶』。”
林红愣了愣:“啥意思?”
“意思就是……”肖辰的声儿越来越弱,按在地皮上的手开始透亮了,从指尖开始,一寸寸变成半透的光尘,“你不用死……可要把所有当妈的记性——怀他的记性、生他的记性、餵他的记性——全交出去。交完了,你还是你,可你再也不记得……你是他妈。”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
“他也会忘了你。”
林红还没吭声,脚底下突然传来猛的一哆嗦。
不是地震,是那些饿鬼合完了。
几十个饿鬼互相吞,最后合成一个三层楼高的巨婴。巨婴浑身裹著青铜甲,甲缝里往外渗乳白的光浆子,心口那窟窿已经大得跟井似的,井深处能瞅见打转的星云。
巨婴低下头,用那张大得没边的、空的嘴,对准了透亮地皮下的星门核儿。
然后开始吸。
不是实在的吸,是规矩层面的抽。星门核儿的青铜齿轮开始倒著转,嵌在当间儿的菱形晶面上,“咔”一声裂了道缝。
缝里涌出来的不是劲儿,是血。
鲜红的、温乎的、带著铁锈味的血。
血顺著齿轮纹路淌,淌到哪儿,哪儿的青铜就开始生锈、烂、掉渣。齿轮转得越来越慢,出的声儿从规律的“咔咔”声,变成了要死的“嘎吱”声。
倒著数的钟突然跑快了。
【10分22秒】
【9分47秒】
【8分13秒】
“它在硬抽星门的老本!”云瑶声儿都变了调,“等齿轮彻底停了,规矩就会硬执行——不管咱们找没找著顶的法子!”
肖辰按在地上的手已经透亮到手腕子了。
他拼了最后的劲儿,在空气里划出最后一段密码——不是用幽蓝纹路,是用自个儿的血。咬破左手食指头,用血在半空写字。
血字浮在半空,凝成一行发光的青铜文:
【补的:记性里的奶能顶枢纽。价儿:互相忘。】
写完了,他整个人晃了晃,直挺挺往后倒。
林红一把接住他。
接住的瞬间,她觉著——肖辰的身子轻得嚇人。不是分量轻,是存不存得上变轻了。像有人正拿橡皮擦,一点点把他从现实里擦掉。
“快……”肖辰嘴唇动了动,声儿弱得几乎听不见,“把补的……按到星门核儿上……用你的血……”
林红没磨嘰。
她抬起右手,瞅著自己还没硅化的手心,然后狠狠一口咬在虎口上。
血涌出来。
不是红的,是淡金色的——混著她皮底下星尘的血,在暗乎乎的光里闪著微光。
她蹲下身,把流血的手按在透亮地皮上。
血渗进去,顺著那道缝,滴向深处的星门核儿。
第一滴血碰到菱形晶的瞬间——
整个星门炸了。
不是爆炸,是记性炸了。
菱形晶面上炸开无数道缝,每道缝里都往外喷出海量的、发光的青铜密码。密码跟瀑布似的往上冲,衝过透亮地皮,衝进奶场子,在空气里砌成一堵老大的、不停滚的密码墙。
墙最顶上,是那条闪著红光的第七条规矩。
而在它底下,肖辰用血写的那条补的,正慢悠悠地往上爬。
像俩写码子的在比赛,一个要执行活供,一个要改规矩。
补的每爬上一行,第七条规矩的红光就暗一分。
可爬的速度……太慢了。
倒著数的钟已经蹦到:
【5分11秒】
巨婴像是觉出啥了,停了吸。它低下头,用那双空眼眶“盯”著密码墙,然后——
张开嘴,开始啃。
不是实在的啃,是用存不存得上去盖。它心口那窟窿里往外涌墨绿的锈烂劲儿,劲儿碰到密码墙的瞬间,墙上的符开始生锈、掉、没了。
肖辰写的那条补的,刚爬到一半,就被锈烂劲儿吞了三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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