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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旦过后,北方的寒气像浸透了水的棉被,沉甸甸地压下来。校园里的悬铃木落尽了最后一片叶子,光禿的枝椏伸向灰白色的天空,有种洗尽铅华的寂静。大四上学期的最后几周,空气里瀰漫著考试周的焦灼和一种行將別离的预演。
陈默的生活,进入了一种前所未有的规律和沉寂。没有了林暖暖在身边嘰嘰喳喳的討论,教研室和图书馆的角落显得格外空旷。他像一头沉默的耕牛,將全部精力埋首於两件事:毕业设计和作坊的“数位化”摸索。
毕业设计的开题很顺利。导师对陈默选择的这个极具现实意义的课题讚赏有加,尤其是得知有“挑战杯”获奖的基础和真实的家庭作坊背景后,更是给予了极大的支持。
但这意味著更繁重的工作。陈默需要將过去一年多的实践观察、访谈记录、数据资料,进行系统化的理论提炼和模型构建。他泡在图书馆的经济学、管理学、社会学分区,查阅大量关於中小企业转型、技术社会学、知识管理的文献,常常一坐就是一天。饿了啃麵包,渴了喝白水,直到管理员催促闭馆的音乐响起。
偶尔,他会收到林暖暖从大洋彼岸发来的电子邮件。网络还不稳定,邮件时断时续,內容也因时差和学业压力而变得简短。但每一封,陈默都会反覆看几遍。
“陈默,这边课程压力好大,天天泡实验室……不过看到他们的精密仪器和质量管理体系,真的震撼!想到家里作坊,感觉差距太大了,但又觉得更有努力的方向了!你那边怎么样?毕业设计顺利吗?叔叔阿姨身体好吗?盼覆。暖暖。”
邮件通常是在国內的深夜时分收到。陈默会在第二天清晨,坐在教研室的电脑前,认真地回復。他会简要匯报毕业设计的进展,比如“模型初步构建完成,正在验证”、“访谈数据编码遇到点问题,在想办法”。也会提及作坊的琐事:“爸开始学著用电子卡尺记录数据了,虽然慢,但挺认真”、“赵叔的儿子小海放假回来,对电脑製图很感兴趣,在教他”。
他的回信和他的人一样,平实,简洁,没有太多情绪渲染,但字里行间透著一种沉稳的推进感。他知道,林暖暖需要这些来自“根据地”的消息,这能让她在陌生的环境里感到安心。他从不问“你什么时候回来”,也不说“我想你”,只在结尾固定地写上一句:“一切按计划进行,勿念。专心学业,注意身体。”
这种跨越重洋的、异步的交流,成了这个冬天里,连接两颗年轻心灵的、细弱却坚韧的丝线。
寒假,陈默再次踏上归途。这一次,他的行李里除了换洗衣物,更多的是书籍、列印的资料和存满了图纸数据的软盘。他甚至用比赛奖金和平时省下的生活费,买了一台二手笔记本电脑,准备带回家,用於资料整理和简单的图纸演示。
绿皮火车依旧拥挤嘈杂,但陈默的心境愈发沉静。他看著窗外飞速后退的、被积雪覆盖的北方原野,心里思考著如何將毕业设计的理论框架,与父亲作坊的具体实践更巧妙地结合。
到家时,已是傍晚。推开院门,一股熟悉的暖意夹杂著饭香扑面而来。母亲张秀兰迎出来,接过行李,嘴里念叨著“瘦了瘦了”。父亲陈建国正蹲在院子的灯光下,就著一块磨刀石,沙沙地磨著一把刨刀。看到儿子,他停下手,点了点头,目光在陈默手里提著的那个黑色电脑包上停留了一瞬。
“爸,妈,我回来了。”
“回来就好,饭好了,先吃饭。”陈建国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
晚饭桌上,张秀兰照例问长问短。陈建国话不多,偶尔问一句“学校没事吧?”、“毕业那个设计,难不难?”
陈默一一作答,语气平静。他感觉到,这次回来,父亲看他的眼神里,少了一些审视,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倚重?
第二天,陈默就带著电脑去了作坊。赵师傅、李师傅几个老伙计围上来看新鲜。陈默打开电脑,连接上他带来的小型印表机,將之前用cad软体绘製好的几个改进后的工具图纸列印了出来。
图纸线条清晰,尺寸標註精准,比手绘的不知道规范了多少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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