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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默用最快的速度请了假,买了最近一班回北方的火车票。他给林暖暖宿舍打了个电话,简单说了家里有急事需要立刻回去,归期未定,让她安心准备比赛,不必担心。
电话那头,林暖暖沉默了几秒,然后清晰地说:“陈默,你等著我。我跟你一起回去。”
“不用!”陈默立刻拒绝,“情况不明,你別掺和进来……”
“我不是去添乱!”林暖暖的语气异常坚决,“论文里关於『营商环境』和『小微企业维权』的案例分析,需要最真实的一手资料!这不仅是你的家事,也是我们的研究课题!再说,”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力量,“你现在需要人帮忙。我马上请假买票,我们在火车站匯合!”
不等陈默再反对,电话就被掛断了。
二十多个小时的旅程,变得无比漫长而煎熬。陈默几乎一夜未合眼,脑海里反覆回放著父亲被带走的画面,设想著各种最坏的可能。林暖暖坐在他旁边,大部分时间也很沉默,只是默默地递水,递食物,或者在他无意识攥紧拳头时,轻轻碰一下他的手臂。
第二天傍晚,火车终於抵达。走出站台,北方初春的寒风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陈默一眼就看到了等在出站口的母亲和赵师傅。几天不见,母亲仿佛老了十岁,眼睛深陷,头髮凌乱。赵师傅也是一脸愤懣和焦虑。
“妈!”陈默快步上前。
“小默!”张秀兰看到儿子,眼泪又涌了出来,再看到他身后的林暖暖,愣了一下,“暖暖也来了……”
“阿姨,別担心,我们一起来想办法。”林暖暖上前挽住张秀兰的胳膊,声音温和而坚定。
回到那个突然变得冷清而压抑的家,气氛凝重。赵师傅迫不及待地讲述了更多细节:举报信罗列了具体的时间、金额和所谓的“开票单位”,看起来有模有样。警方目前只是要求陈建国“配合调查”,但情况不容乐观。
“这是要把老陈往死里整啊!”赵师傅捶著桌子,“一旦罪名坐实,不光罚款,还可能坐牢!这作坊也完了!”
陈默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梳理著思路:“赵叔,妈,我们现在最重要的是证据。爸是清白的,那举报就是诬告。我们要找到能证明我们清白的证据,也要找到对方诬告的证据。”
他看向林暖暖:“你之前做访谈,有没有记录那些和刘副厂长有过节、或者知道他一些事情的人?”
林暖暖立刻打开隨身的笔记本:“有!东街五金店的老王,还有以前厂里退休的会计孙阿姨,她们都提到过刘副厂长一些不太合规的操作,虽然具体,但当时觉得是道听途说,没敢写进论文……”
“这些可能都是突破口!”陈默眼中闪过一丝锐光,“赵叔,麻烦你悄悄去找这几位老师傅,了解情况,但一定要注意方式,別打草惊蛇。妈,你在家稳住,谁来问都说配合调查,別的不知道。我和暖暖,去跑跑税务局和工商局,了解清楚所谓的『举报证据』到底是怎么回事,也要把咱们正常的完税证明和业务往来凭证整理出来。”
他条理清晰的安排,像一根主心骨,让慌乱无措的家人稍稍安定下来。张秀兰看著儿子沉稳坚毅的侧脸,恍惚间,仿佛看到了年轻时的陈建国。
接下来的几天,陈默和林暖暖像上了发条一样奔波。他们跑税务局,查询纳税记录;跑工商局,调取企业档案;走访与作坊有业务往来的老客户,请求他们出具真实的业务证明。林暖暖充分发挥了她的沟通能力和细心,將每一份获取的材料都分门別类整理得清清楚楚,还利用她的法律常识,提醒陈默在询问和取证时注意合法合规。
过程中,也有一些意想不到的温暖:税务局一位老科长在听完陈默的陈述、仔细核查了“建国精工”多年良好的纳税记录后,私下透露了一句:“举报信里的票號段有点问题,不像是你们这种小规模纳税人能接触到的。”工商局一位年轻办事员,曾是陈默的中学学长,悄悄帮他们加快了档案调取速度。
更重要的是,赵师傅那边带来了关键信息:东街五金店老王证实,刘副厂长曾找他帮忙“走几笔帐”,被他拒绝;退休的孙会计更是回忆起一桩旧事:几年前厂里一批废料处理,刘副厂长的帐目就有疑点,只是当时没人深究。
所有的线索,像散落的珠子,被陈默和林暖暖一点点串联起来。虽然还无法直接证明父亲的清白,但一个针对刘副厂长涉嫌诬告陷害、甚至可能自身存在经济问题的反击思路,逐渐清晰。
晚上,两人在昏暗的灯光下整理材料,常常忙到深夜。疲惫和压力巨大,但每当陈默看到林暖暖熬得通红的眼睛依然专注地盯著材料时,看到母亲因为他们的努力而重新燃起希望的眼神时,他內心那股为父亲、为这个家而战的信念就愈发坚定。
全国决赛似乎已远在天边,但陈默觉得,此刻他正在进行的,是一场远比任何比赛都更重要、更真实的战斗。这不仅是为了洗刷父亲的冤屈,更是为了捍卫一种朴素的正义和尊严。
惊雷炸响,风雨已至。但这个冬天似乎即將过去,窗外的北方夜晚,虽然依旧寒冷,却隱约透出一丝破晓前的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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