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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建国却直起腰,抹了把脸上的雨水和汗水,目光投向车间最深处,那台被防雨布半盖著的、更老旧的备用冲床。那台机器,比参展的这台还要老,停產多年,几乎被遗忘了。
“老赵,老张,”陈建国的声音在空旷的车间里迴荡,异常清晰,“把那老傢伙请出来。”
“那台?早就报废了!”赵师傅惊呼。
“报废不等於不能动。”陈建国已经大步走了过去,“它的离合器型號应该一样。拆东墙,补西墙。”
没有犹豫的时间。四个男人,在风雨交加的深夜,凭藉几把手电筒微弱的光亮,开始了与时间的赛跑。拆卸、比对、清理、安装……每一个动作都依赖几十年积累的肌肉记忆和默契。陈默负责打下手,递工具,照亮关键部位。他看见父亲的手在冰冷的金属上冻得通红,但每一个扳手拧动的角度,每一次校准的精度,都精准无误。
汗水、雨水、油污混在一起,浸透了他们的衣服。时间一分一秒流逝,窗外天色开始泛起鱼肚白。
“好了!”当最后一个螺丝被拧紧,赵师傅哑著嗓子喊了一声。
陈建国深吸一口气,合上了电闸。老旧的电机发出沉闷的轰鸣,带动皮带转动。在几人紧张的目光注视下,冲床的滑块,缓缓地、带著一丝艰涩,但终究是平稳地运行了一个来回!
成功了!
那一刻,陈默看到,父亲脸上紧绷的线条终於鬆弛了一丝,眼底深处,仿佛有两簇微弱的火苗,在歷经风雨后,重新顽强地燃烧起来。
天亮了,雨也停了。阳光透过破旧的窗欞,照进满是油污和疲惫的车间,照在四个如同从泥水里捞出来的男人身上。
上午九点,筹备组和李主任准时到达,刘副厂长也跟在后面,脸上带著难以捉摸的笑意。
预演开始。车床飞旋,铁屑飞溅;铣刀精准,刻画著岁月的年轮。最后,轮到了那檯历经一夜“手术”的冲床。
陈建国站在操作位,深吸一口气,按下按钮。机器发出比旁边两台更显沉重、却依旧有力的轰鸣,衝压动作精准到位。
演示结束,车间里短暂寂静,隨即响起了热烈的掌声。李主任激动地握住陈建国油污的手:“陈师傅!太好了!这就是我们要的工业精神!有力量,有传承!”
刘副厂长站在人群后面,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陈建国没有看刘副厂长,他只是回头,望了一眼身后那三台重新“活”过来的老机器,又看了看身边同样疲惫却眼神发亮的赵师傅和张师傅。
他对李主任,也像是对所有人说:“机器老了,骨头还在。手艺生了,练练就能回来。只要根没断,就还能发芽。”
第十一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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