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遇到章节错误,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稍后尝试刷新。
陈建国正在打磨一个零件,头也没抬:“有啥事,直说。”
“是这样,”刘副厂长凑近一步,压低声音,“那个动態展示环节,设备维护、人员调配,这都是系统工程,得有个牵头单位。你看,是不是由厂里来出面统筹,更名正言顺?你们呢,就作为技术指导参与进来,该有的功劳,少不了你们的。”
陈建国手里的銼刀停住了。他抬起头,看著刘副厂长:“厂里?哪个厂?江北机械厂不是已经破產清算完了吗?”
刘副厂长的脸瞬间涨红了:“老陈,你这话说的!厂子虽然没了,但资產、资质都还在!这种代表原厂形象的项目,怎么能由你们个体户来搞?传出去像什么话!再说,那些设备,说到底还是国有资產!”
“设备是报废资產,区里特批用於展览的。”陈建国的声音冷了下来,“我们就是个干活的,听筹备组安排。至於个体户,”他顿了顿,手里的銼刀又在工件上擦出一串火星,“靠手艺吃饭,不丟人。”
刘副厂长碰了一鼻子灰,悻悻而去。
更大的麻烦接踵而至。几天后的傍晚,陈默从学校回来,发现作坊里气氛不对。赵师傅和另外两个老师傅蹲在门口抽菸,眉头紧锁。母亲张秀兰站在屋里,眼睛红红的,像是刚吵过架。
“怎么了?”陈默心里一沉。
“怎么了?你问你爸!”母亲带著哭音,“外面都传疯了!说咱们家吃独食,借著公家的项目给自己捞好处!还说老陈想把持著技术,不让別的老师傅参与,想一个人当『工头』!”
陈默猛地看向父亲。陈建国背对著门口,正在组装一个复杂的榫卯结构,背影僵硬,肩膀绷得紧紧的。他脚边散落著几个显然是没做成功的废料。
“爸?到底怎么回事?”
陈建国没回头,手里的锤子重重地敲在木楔上,发出沉闷的响声:“有人见不得光,就喜欢在阴沟里嘀咕。让他们说去。”
赵师傅掐灭菸头走进来:“老陈,不是我说你!下午老李、大周他们都来找过我,话里话外,都是听说旅游项目能给参与的老师傅发补贴,问为啥名单里没他们。是不是你陈建国把名额都卡下来给了自己人?”
陈建国终於转过身,脸上带著少有的疲惫和愤怒:“名单是筹备组根据技术专长定的!补贴的事根本没最终確定!我怎么卡名额?”
“那为什么外面都那么传?”赵师傅也急了。
“我怎么知道!”陈建国猛地提高音量,把手里的工具摔在工作檯上,发出刺耳的声响,“我一天到晚琢磨怎么让那些老傢伙动起来,倒琢磨出罪过来了?!”
作坊里瞬间安静下来。只有电风扇还在不知疲倦地转动著。
陈默看著父亲通红的眼睛,和母亲委屈的神情,心里像是堵了一团湿棉花。他明白了,工业旅游项目这块看似光鲜的“蛋糕”,在有些人眼里,成了新的角力场。父亲想的是如何让沉睡的工业灵魂重新发声,而有些人,盘算的依旧是利益和权柄。
暗礁,已经浮出了水面。而他们的“小作坊”,这艘刚刚起航不久的小船,正不可避免地要迎头撞上去。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