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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哗啦——”
红纸展开,竟然足足有三尺长。
上面密密麻麻,用工整的小楷写满了名字。而在每个名字上,都画著一个触目惊心的红圈。
韩侂胄定睛一看,倒吸一口凉气。
排在第一位的,是赵汝愚。
第二位,朱熹。
第三位,彭龟年。
往下看去,六部侍郎、御史台言官、各路转运使……足足五十九人!
这几乎囊括了当今朝堂上所有的清流精英,是大宋最核心的文官集团。
“这……”韩侂胄的手有些颤抖,“仲彼,你这是要……把朝廷给空了?”
“空了才好装新东西。”
史弥远的手指重重地点在那张名单上,声音冷酷:
“世伯,黑料只能杀赵汝愚和朱熹。但这份名单,名为《偽学逆党籍》。”
“我们要杀的不是一个人,是一张网。赵汝愚是头,朱熹是魂,这五十九个人是骨架。若只砍了头,魂还在,骨架还在,过几年换个新宰相接著搞理学,世伯你还是死路一条。”
韩侂胄盯著那份名单,久久没有说话。他被史弥远的狠毒震惊了。这哪里是做官,这分明是在搞屠杀。
“可是……”韩侂胄迟疑道,“把理学定为『偽学』?这帮读书人能认?这理学可是讲究『存天理』的,咱们反其道而行之,岂不是成了『逆天』?”
“天理?”
史弥远嗤笑一声,那笑声里充满了商人的精明和对道德的蔑视。
“世伯,您还没看透吗?理学根本不是学问,是一门生意。”
史弥远伸出一根手指,在空中虚画了一个圈:
“朱熹他们规定:不读理学,不算君子;不懂心性,不得做官。他们是在跟官家爭夺『人才定价权』!他们是在垄断大宋的官位!”
“什么是真?什么是偽?”
史弥远的眼神变得狂热而犀利:
“能帮大宋赚钱的,就是真!能帮世伯北伐的,就是真!而那些阻挡大宋富强、只会空谈心性的,统统都是偽!”
“我们要把这帮想当大宋帐房先生的酸儒,全部扫进垃圾堆。然后……”
史弥远指著名单上那些名字旁边的空白处,语气充满了诱惑:
“这五十九个实权肥缺腾出来,正好安排咱们提拔的、懂实务、会算帐的新人。不把旧房子拆了,哪来的木头盖新楼?”
这番话,如同一把钥匙,彻底打开了韩侂胄心中的欲望之门。
如果说“黑料”是杀人的刀,那“偽学论”就是诛心的网,更是重新分配权力的机会。
韩侂胄伸出粗糙的大手,缓缓抚摸过那张红纸。
“好。”
韩侂胄抬起头,眼中的杀气已经沉淀为深沉的权谋,“仲彼,还是你够狠。黑料做引子,偽学做罗网。咱们就给这大宋换换血!”
……
黎明时分。
雨终於停了。韩府后巷的青石板上积满了水,倒映著灰濛濛的天空。
空气湿冷,带著一股泥土和腐叶的味道。
太监王安像个幽灵一样,裹著黑色的斗篷,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巷口。
史弥远站在台阶上,手里提著一个沉甸甸的包裹。里面装著韩侂胄的“黑料匣子”,和那份足以让大宋地震的《偽学逆党籍》。
王安伸出手,接过包裹。
即使是见惯了宫廷血腥的老太监,当手触碰到那个包裹时,也不禁微微颤抖了一下。
他知道这里面装的是什么。
“史大人……”王安的声音有些沙哑,“咱家多嘴一句。这一下子搞掉四个参知政事、十几个侍郎……还要禁绝朱夫子的书。这可是大宋百年的文脉啊。这刀子下去,天下的读书人怕是要疯了。”
史弥远看著王安,脸上没有丝毫的波澜。
他伸出手,动作轻柔地替王安整理了一下斗篷的领口,就像是在送別一位老友。
“公公。”
史弥远的声音平淡得像是在谈论一笔买卖的损耗:
“文脉断了,可以再续。但路走错了,大宋就真的完了。”
他抬起头,看向东方那即將破晓的天际。
“去请旨吧。”
史弥远淡淡说道:
“过了今天,这天下就不再是那帮酸儒的天下。”
“而是贏家的天下了。”
王安深吸了一口气,抱紧了包裹,转身钻进了一辆不起眼的马车。
马车轔轔,碾过积水,向著那座深不见底的皇宫驶去。
史弥远站在原地,手里习惯性地掏出了一枚算筹,在指间灵活地转动著。
“五十九个位置……”
他看著初升的太阳,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叶先生,咱们的永嘉学派,终於可以上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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