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35.圣佩德罗高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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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话的人是“瘦皮猴”杰瑞，这小子长得像根营养不良的豆芽菜，脸上长满了青春痘，是罗曼在学校的“老主顾”之一。

“我很忙，滚远点儿。”

杰瑞显得有些拘谨，他的眼神飘忽不定，就像是在做贼，十分猥琐：“你已经两周没来过学校了。”

罗曼现在没那个心情应付瘦皮猴，他只想打开自己的储物柜：“是吗？关你屁事？”

杰瑞搓了搓手，压低了声音问道：“那个……你手头有货吗？就是，那个。”

罗曼打开自己的储物柜，却发现柜子里空空荡荡，里面什么东西都没有，他的书、他的刀、他的安全套、他的麻烟——一切的一切都不见了。

柜子的最深处还画著一个屌，就像有人故意要以此嘲讽他似的。

“wtf！？”

杰瑞还以为罗曼是在跟他说话，於是压低了声音回应道：“就是那个，叶子。”

“操他妈的！是谁干的！！”

罗曼咣地一声摔上柜门，震得站在不远处的那个正在涂口红的辣妹手一抖，画歪了半边嘴唇。

辣妹刚想开口骂街，抬头一看是罗曼搞出来的声音，於是就当做什么也没发生，拿起镜子擦掉口红。

“罗曼，你嚇到我了……”杰瑞的双手都在颤抖。

“好狗不挡道。”

罗曼一把將杰瑞推到对面的储物柜上，然后径直走向副校长办公室。

圣佩德罗高中的副校长名叫罗伊·麦基，背地里学生都管他叫禿头麦基。

他是一个身材走样、有著严重啤酒肚的前橄欖球教练，留著地中海髮型，总是穿著大一號的廉价西装，衬衫领口永远被粗壮的脖子撑得紧紧的，脸上常年掛著一抹因高血压和长期愤怒產生的潮红。

——他平等地討厌著每一个学生，但他又不得不包容每一个同样討厌他的学生。

因为所有人都知道公立高中到底是怎么个事儿，开除学生的程序繁琐而麻烦，还会影响学校的“保留率”，如果不是学生的行径实在是令人难以忍受，学校是不会隨隨便便就把学生开掉的。

在罗曼闯进副校长办公室之前，罗伊正在和两个学生谈话，这两个学生和罗曼一样是十一年级的，因为爱上了同一个女孩儿发生了衝突，於是大打出手，专门负责纪律问题的罗伊自然得解决这个问题，首先要进行的就是谈话。

可谈话进行到一半，罗曼门也没敲就闯了进来。

原本还在为了女孩儿爭的面红耳赤的那两个学生一见是罗曼进来了，身上还散发著肉眼可见的怒意，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屁股开始在椅子上不安地挪动起来，整个人像是被某种无形的力量牵引著，连人带椅子猛地向后一仰，椅背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嘎吱声。

他们的眼神里写著同样的讯息：罗曼，你没看到我，我就是路过的。

“多诺万！”罗伊猛地拍了一下桌子，那张原本就泛红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脖子上的肥肉也隨著他的动作上下颤抖，“你不能就这么不敲门直接闯进来，没看到我正在处理——”

“我储物柜里的东西呢！？”

“你没听到我说话吗！？”罗伊更生气了，“我在对付他们这两个情种，你要有什么事就到外面等著！”

罗曼这才注意到坐在办公桌跟前的那两个学生，於是他歪起头，抬起右手，大拇指极其用力地朝身后的房门一指。

“滚。”

这简短的一个字对於那两个学生来说简直就是上帝的命令。

他们当即抓起书包从椅子上弹了起来，准备衝出办公室。

罗伊见状立刻从转椅上站起来：“嘿！史蒂夫！马克！谁让你们走了！给我坐下——罗曼，给我出去，坐在门口的长椅上等著，等我应付完这两个，再解决你的问题！我们可是有很多要聊的！”

罗曼並没有看向副校长，而是盯著那两个倒霉学生看，那两个倒霉学生走也不是，坐也不是，在万般无奈的情况下，那个叫史蒂夫的开口对罗伊说道：“先生，无意冒犯，您不会到我家里去找我算帐，但是这个疯子会，他认识我。”

这句话里的“疯子”当然指的就是罗曼·多诺万。

这一句话直接给罗伊整不会了，他摸了摸自己的嘴巴，然后双腿一软直接瘫坐回椅子上，缓了好一会儿才有气无力地开口道：“滚吧，滚出我的办公室，坐在外面的长椅上等著，我一会儿再叫你们两个进来，快滚。”

史蒂夫和马克如蒙大赦，爭先恐后地冲向门口，因为太过著急，马克还在地毯边缘绊了个趔趄，险些摔个狗吃屎，但他最终还是连滚带爬地站稳了脚跟，就像逃离火灾现场一般衝出了办公室，顺手把门也带上了。

可怜的副校长长吁了一口气：“多诺万，你不能这么做！如果你有事来找我，没问题，我的大门总是会为你们这些要命的学生敞开，但你不能这样直接衝进来，这事关尊重！明白吗！尊重！我好歹也是副校长！该死……”

罗伊用他那颤抖的右手抓起办公桌上的水杯，猛灌了几口水。

罗曼才不管他那个，开口道：“我储物柜里的东西全没了，还有人在里面画了个肉屌。”

罗伊闭上了眼睛，他瞬间失去了对生活的希望，什么也不想看：“你丟了什么东西？”

罗曼想了想，开口道：“一把短刀，一小袋麻烟，可能有七八根吧，半瓶威士忌，还有一小盒安全套……”

罗伊依旧没睁眼：“……就这些？”

“可能还有几本书？”

忍无可忍的罗伊立刻睁开眼睛：“但凡你最开始就跟我说你丟了几本书——天哪！储物柜是用来放对学习有用的东西的，罗曼！瞧瞧你都放了什么？我是不是该庆幸你没有在里面放枪？或者是什么土製炸药？”

好消息是罗曼不会做土製炸药，他没这个本事。

坏消息是他如果手头上有土製炸药，也不是不能放在学校储物柜里。

“我的东西呢？”

“我怎么会知道，我是副校长！不是你爸爸！我怎么会知道你的东西去哪儿了？这里的孩子见什么偷什么——我上周戴著假髮套来学校，我觉得不舒服，就先摘下来放在了办公桌上，出去上了个厕所，回来就没了！没了！知道吗？再也找不到了！有的时候我都在想我为什么会出现在这个鬼地方！这里的孩子很明显都没救了……”

见副校长不知道任何事情，罗曼扭头就走，准备去找其它可能知道的人问问。

“罗曼，罗曼！”罗伊开口叫住罗曼，“別走，让我们好好聊聊。”

“我还有课要上，我得找到我的那些东西……还有书。”

“今天算你出勤，”罗伊开口道，“而且我们都知道你就算人在教室里，心也不在，所以坐下，让我们聊聊，这对你很重要。”

罗曼不觉得自己能和罗伊有什么可聊的，无非就是“別打架”、“別欺负別人”、“別在厕所里卖违禁品”之类的，除此之外还能有什么呢？

但是罗曼又回想起了伊蒙之前告诫过他的话。

——別把老禿驴逼得太紧，只要他在，警察就不会来找麻烦，除非你想把他气死，换个难以预料的麻烦精上来。

罗曼把门关上，坐到办公桌前的座位上，摊开双手：“alright，你要聊什么？”

（图中可见到海盗的標誌，这是因为圣佩德罗高中是海盗队的主场，海盗是这所学校的吉祥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