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35.圣佩德罗高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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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诺万家的男孩儿们目前所就读的圣佩德罗高中离家很近，仅有一点五英里左右的距离，它同时也是圣佩德罗街区內唯一的一所公立高中。

如果用一句简短的话语来描述一下这所高中的话，伊蒙觉得“金玉其外，败絮其中”可能最为合適。

金玉在外说的是这所学校的外观：修剪整齐的草坪、米白色的墙面、考究的外墙装饰，看起来就像是一所私立贵族学校，或者是好莱坞精心搭建的电影片场，外表很美观，也很漂亮。

不是在开玩笑，这些年確实有不少电影和美剧都在这里取过景，那些大导演们好像特別好这一口——他们喜欢这种披著“神圣教育殿堂”外皮的宏伟建筑，觉得这里能代表美利坚的公立教育，然后再在里面塞点儿“猛料”。

（圣佩德罗高中【主校区】俯瞰图）

这些“猛料”便是所谓的“败絮其中”了：只要跨过学校的大门，方才学校的外观带给人们的惊喜感就会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混合著廉价除臭剂味、陈年尿液的骚味、隱隱约约的菸草味，以及数千个正处於荷尔蒙爆炸期的青少年所散发出的浓烈体味。

这股复杂的气味儿可以提醒身处其中的所有人——这里可不单单是一所学校那么简单，它还可以被视为一座混乱且原始的动物园，生活在里面的人，无论是老师还是学生，都是动物。

光是看排列在走廊两边的储物柜就能察觉出一些端倪：有些储物柜的柜门极端地凹陷进去，像是被人用头狠狠撞过，又或者是被人拿拳头砸过；有的储物柜乾脆连门都没有，內在贴满了那种少儿不宜的小gg；还有的储物柜上面覆盖著层层叠叠的涂鸦，从帮派记號到生殖器图案，只有你想不到没有你见不到的，堪称现代抽象艺术的集大成者……

除了储物柜，值得关注的还有人。

在这里就读的学生们也是“形形色色”。

你可以看到穿著松垮的裤子、露出半截內裤的“街头帮派预备役们”聚在一楼厕所的门口不知道在搞什么鬼。

也可以看到涂著厚重眼影、嚼著口香糖的年轻辣妹们三五成群地大声討论著昨天晚上又和谁睡觉了，这所学校谁“器大活好”。

当然还有那些背著沉重的书包、恨不得直接钻进地缝里的“鲁蛇”，他们就是这里的“弱势群体”，平时只敢贴著墙根小心翼翼地向前移动，生怕和其他人对上眼神，招来一顿无妄之灾。

这里不仅有出身贫民窟的穷小子、也有中產阶级家庭的孩子、还有那些父辈在码头工作的“码头新贵”。

当然，也有极少数家住圣佩德罗南岸的“精英阶层”的子女。

从某种意义上讲，这所高中就像是一个缩小版的圣佩德罗，平时在圣佩德罗街头看到的人，也能在这所学校的人身上看到缩影。

当然，这所学校也有超越这些人群的特殊者存在——多诺万家的三兄弟一经登场就得到了眾人的关注，尤其是当他们三个人並排走在一起时，几乎所有被他们拋在身后的学生都会背著他们窃窃私语。

最受关注的当属伊蒙·多诺万，毕竟他人送外號“行走的荷尔蒙”。

他冷漠、聪明、身材好，还长著一张让拉拉队长见了都会腿软的帅脸。更重要的是，他的身上有一种与这个烂泥塘格格不入的疏离感，这种“高不可攀”的气质让他在这个地方显得“与眾不同”。

——要知道他只是一个住在巴顿山贫民窟的穷小子，他何以如此神气？他到底哪里来的底气？

很多人都想搞明白这一点，这或许也是他在高中人气如此之高的原因之一。

整所学校不知有多少辣妹想跟他共度良宵，然而只有极少数的幸运儿才能真正做到这一点，毕竟他不像那些精虫上脑的蠢货一样来者不拒，否则他早就染上各种怪病了。

值得一提的是，在一些团体內部，爬上伊蒙的床甚至会被视为一种“终身成就”，一个能让女孩儿向自己的好闺蜜们吹嘘好几个星期的独特殊荣……

这不是在开玩笑，这是事实，虽然听起来很荒谬，但其实现实压根儿就没有逻辑一说，越是荒谬的东西就越有可能是真的……

那么，如果说伊蒙是“人人想睡”的王子，那他旁边的罗曼·多诺万就是一条“人人恐惧”的疯狗。

他走路带风，眼神凶狠，衬衫的扣子永远只扣一半，露出底下结实而精悍的胸膛。

这所学校里的每个人都明白罗曼隨身携带的挎包里装的不是课本，而是不应该出现在学校里的各种违禁品，也知道惹毛罗曼的下场通常就是去医务室里领冰袋，所以没有人会自討没趣地去招惹他，哪怕是那些已经加入街头帮派的小混混们也对他“敬而远之”，生怕会惹这个混世魔王不快，招来成吨的报復。

当然，他这股子混不吝的痞气和隨时准备干架的危险气息也吸引了一批渴望刺激的女孩儿——尤其是中產家庭出身的女孩儿，她们的生活很平稳，不需要为钱发愁，因而觉得无聊，想要找点儿不一样乐子，危险的罗曼可以说正好长在她们的点上。

看看罗曼的那两个小女友吧，哪个不是中產家庭里出来的？

她们就是渴望刺激，所以才会跟著罗曼鬼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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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於跟在伊蒙和罗曼屁股后面的肖恩·多诺万。

好吧……

他目前只能算是一个“小跟班”。

虽然他也继承了多诺万家祖传的优秀皮囊，但他的眼神里可没有那股子能把人生吞活剥的狠劲儿。

如果把他的两个哥哥比作两只狼，那他顶多是条金毛寻回犬——在大多数女生眼里，他就是一个“可爱的弟弟”，是无法搞定伊蒙或不敢招惹罗曼时可以隨时领取的“安慰奖”，没有多少人会从一开始就对“安慰奖”感兴趣。

当然，“安慰奖”本人並不知道这个事实，他以为自己也蛮受欢迎的，只是缺少一个他认可的“真爱”……

无论如何，多诺万家的三兄弟在这所学校里都有著独属於自己的定位，几乎没人能够取代，是名副其实的“特殊者”。

伊蒙本人也早已习惯了这一点，所以每当有人背著他窃窃私语时，他什么都不会做，就当什么都没看见、也没听见，別人爱说什么说什么，毕竟骂他也好，夸他也好，都不会给他带来实质性的影响。

“——罗曼，你一本书没带就来上课了？”

虽然这也不是罗曼第一次这么干了，但他还是朝身旁的罗曼拋出这个问题。

罗曼耸了耸肩：“我把书都丟进储物柜里了，我才不会把那玩意儿带回家……”

“——我先撤了。”

肖恩的班级就在教学楼的一楼，他和伊蒙及罗曼挥手道別后就继续往前走了，而伊蒙和罗曼则是右拐上了楼梯。

“我打算一会儿在厕所里卖点儿叶子烟，赚些外快，”罗曼一边上楼梯一边说道，“你呢？”

“我要在课上补补觉，我已经两天没睡过安稳觉了。”伊蒙一边说一边当著罗曼的面打了一个哈欠。

“是啊，你们昨天晚上闹出来的动静可真不小，”罗曼坏笑道，“我以为娜塔莉亚得被你干散架，第二天得摇著轮椅去医院。”

“吵到你们了？我根本堵不上她的嘴，”伊蒙无奈道，“她太能叫了。”

“下次试著把她按在枕头里，这个办法屡试不爽。”

伊蒙立刻否决了罗曼的建议：“我可不想她把口水甩的到处都是，我就那一个枕头，我还要枕著睡觉呢。”

罗曼咧著嘴笑：“行吧，我也到地方了，晚些时候见？”

“晚些时候见。”

罗曼和伊蒙告別，顺著廊道往前走，来到了自己的储物柜前。

——他的储物柜里装满了书，可不是因为他是个爱学习的好学生，而是因为他不想把任何一本书放在家里占位置，反正他从来不看，放了也是徒增安全隱患。

在他的印象里，除了书，他的储物柜里应该还藏著一把短刀，一盒安全套，一小袋夹在书里的卷好的麻烟，一瓶喝了一半、用旧报纸裹著的杰克丹尼威士忌，专门用来对付那些实在熬不下去的无聊课程……

罗曼从口袋里摸出钥匙，刚想打开柜门，一个猥琐的瘦猴突然出现在罗曼身旁。

“嘿，罗曼，好久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