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江湖不是打打杀杀,江湖是人情世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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卢小嘉走到帐篷门口,看著外面操练的士兵。
他们穿著迷彩军装,背著德式步枪,正沿著操场跑步,口號声震得空气发颤。
远处的弹药库门口,两名卫兵握著汉阳造,站姿笔挺。
“齐燮元不是李纯。” 他的声音透过听筒传过去,平稳得没有波澜:“金陵城里,他把百姓捆在垛口,老弱妇孺推在前面挡子弹。城外壕沟里,全是被他逼去填沟的平民尸体,有的孩子才七八岁。”
卢永祥的呼吸顿了顿,书房里陷入短暂的沉默。
想起去年齐燮元派人来杭州谈判,席间那人囂张的模样,说 “江浙本就该是直系的地盘”。可即便如此,他还是按规矩给对方留了退路。
“乱世之中,谁手上没沾点血?” 卢永祥的声音缓和了些,却依旧带著坚持:“张作霖当年杀了郭松龄,可对杨宇霆始终留著分寸。吴佩孚败走四川,冯玉祥也没追著斩尽杀绝。你把齐燮元杀了,等於打破了二十年的默契。”
他走到案前,拿起那份未发的电文,上面罗列著要安抚的名单,有前清遗老,有商会会长,还有几个北洋旧部。这些人如今虽无兵权,却在江浙地面上根基深厚,消息灵通得很。
“昨日张謇的侄子还来见我,问齐燮元的下落。我只说他去了租界,没敢说实话。这些人最看重『规矩』,你杀降的事要是传开,他们会觉得我们行事乖张,日后募集军餉、徵调粮草,怕是要处处掣肘。”
卢小嘉转身回到桌前,拿起那份金陵百姓的控诉书。上面密密麻麻写著齐军的暴行,有百姓被抢光家產,有妇女被强行掳走,字跡歪歪扭扭,却透著刺骨的绝望。他想起张治中送来的照片,城墙上的百姓被绳索捆著,脸贴在冰冷的城砖上,眼神空洞。
“他投过小鬼子。”
卢永祥握著听筒的手猛地一紧。
“你说什么?”
“前两年,他派亲信去东北见过板垣征四郎,带了江南的矿產分布图。” 卢小嘉的声音压得很低:“王亚樵查到的,证据在我这儿。今日放他去租界,明日他就能引著鬼子打回来。到时候,江浙百姓要遭的罪,比金陵城更甚。”
杭州督署的书房里,卢永祥站在窗前,望著远处的西湖。
湖面波光粼粼,游船点点,一派太平景象。
可他知道,这太平下面全是暗流。
曹錕在北平调兵,吴佩孚屯兵河南,张作霖在东北整军,每个人都盯著江浙这块肥肉。
“就算他有投敌之心,也该留著活口。” 卢永祥的声音里带著疲惫:“把他软禁在租界,派人盯著,断了他的联络,不比杀了省事?你这么做,等於给曹錕递了把柄。他要是通电全国,说我们浙军杀降不守信,那些摇摆不定的军阀,怕是要倒向直系。”
他想起民国九年,自己和齐燮元在上海会面,两人在十里洋场的酒楼里喝酒,齐燮元拍著胸脯说 “北洋兄弟,打断骨头连著筋”。如今想来,全是虚与委蛇,可即便是虚与委蛇,也该留著表面的体面。
“曹錕要打过来,迟早的事。” 卢小嘉的声音里听不出情绪:“陈永健的第一师已经到了苏州,张治中的第二师在金陵整编,江浙闽三地兵力加起来五万,德械装备比直系精良。他想打,我们就接。”
“你以为打仗是过家家?” 卢永祥的语气里带著恨铁不成钢:“去年闽省打仗,耗掉的军餉够江浙百姓吃半年。你杀了齐燮元,他的旧部散在苏北、皖北,要是被曹錕收编,反过来打我们,腹背受敌的滋味,你想尝?”
书房里的座钟滴答作响,敲了三下。
卢永祥从烟盒里又抽出一支烟,却没点燃,只是夹在指间。
“齐燮元的旧部,王亚樵已经盯著了。” 卢小嘉的声音传来,带著一丝篤定:“他在苏北的亲信赵俊卿,昨晚已经被斧头帮的人『请』到上海租界,要么归顺,要么沉江。皖北的李宝章,收了我们送去的三万银元,已经通电脱离直系。”
卢永祥愣了愣,没想到儿子早就布好了局。他捏著香菸的手指鬆了松,菸捲落在案上。
“你早就想好了要杀他?”
“从他把百姓推上城墙那天起。” 卢小嘉的声音里带著一丝冷意:“民国军人,守土安民是本分。他倒好,拿百姓当筹码,抢了金陵的財物想溜之大吉。这种人留著,就是给乱世添乱。”
杭州督署外传来士兵换岗的口令声,卢永祥走到案前,捡起地上的菸捲,重新夹在指间。
听筒里传来卢永祥的嘆息声,带著无奈,还有一丝妥协。
“江浙的士绅那边,我会出面安抚。曹錕要是发难,我就联合张绍曾、卢信,通电全国,说齐燮元通敌叛国,罪该万死。”
既然齐燮元已经死了,他也说不通这个儿子,只能想办法帮他擦屁股,不然怎么办?
卢小嘉走到地图前,指尖落在北平的位置。
曹錕的名字被圈了红圈,旁边標註著直系的兵力部署。
“父亲放心,陈调元已经归顺,他知道齐燮元的底细,关键时刻能作证。”
“陈调元?” 卢永祥有些意外:“那小子向来见风使舵,你就不怕他反水?”
“他的家眷在上海租界,王亚樵盯著。” 卢小嘉的语气很平淡:“他要是反水,全家都得跟著齐燮元陪葬。”
书房里,卢永祥点了点头,算是认可了儿子的做法。他拿起案上的狼毫毛笔,在电文上添了一句 “严惩通敌叛国之徒,以安民心”。墨汁落在宣纸上,晕开的痕跡像一朵黑色的花。
“你做事,向来比我狠。” 卢永祥的声音里带著一丝复杂的情绪:“只是记住,军阀乱世,没有永远的贏家。今日你能杀齐燮元,明日別人也能杀你。留一线生机,不是为了別人,是为了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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