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江湖不是打打杀杀,江湖是人情世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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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掏出藏在怀里的手枪,想要自杀,可手指颤抖得厉害,连扳机都扣不动。
“齐燮元,束手就擒吧!” 郑斧头逼近大树,枪口对准齐燮元:“卢少帅有令,留你全尸。”
齐燮元抬起头,脸上满是血污和泥垢,眼神疯狂:“卢小嘉!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他猛地站起身,想要扑向郑斧头,却被早已瞄准他的几名斧头帮成员同时扣动了扳机。
“砰砰砰!”
数颗子弹穿透了他的胸膛、腹部,鲜血喷涌而出,染红了他的锦缎马褂。
齐燮元的身体晃了晃,重重地倒在地上,眼睛圆睁,似乎还在怨恨著什么。
怨恨吗?
也许吧。
他做梦都没想到自己会死,不是军阀之爭败了下野不就行了吗?
孙传芳都没死,为什么到他这不一样了?
要不咋说他內心恨卢小嘉,到他这里赶尽杀绝了。
郑斧头走上前,踢了踢齐燮元的尸体,確认他已经死透,对身边的手下道:“割下他的人头,带回去復命。清理现场,別留下痕跡。”
“是!”
手下们立刻行动起来,有人拿出匕首,割下齐燮元的人头,用布包好;有人则將尸体和亲信的尸体拖到河边,扔进了护城河;还有人仔细擦拭现场的血跡,销毁弹壳。
整个过程乾净利落,前后不过半个时辰。
郑斧头带著齐燮元的人头,迅速撤离了小路,消失在苏州城的巷陌之中。
护城河的水流缓缓流淌,带著血腥味,向著远方而去。
小路上恢復了平静,仿佛刚才的激烈枪战从未发生过,只有散落的几缕布条和乾涸的血渍,诉说著这里曾发生的一切。
上海租界,王亚樵收到郑斧头送来的人头,亲自查验无误后,立刻给寧波营地发去电报:“清道夫任务完成,目標已除。”
寧波营地內,卢小嘉正在与卢永祥通电话。
“父亲,齐燮元已死。” 卢小嘉的声音平静无波。
电话那头的卢永祥顿了顿。
电话听筒里的电流声滋滋作响,卢永祥的声音迟了半拍才传来,带著明显的错愕。
“齐燮元…… 死了?”
杭州督署的书房里,卢永祥握著黑色胶木听筒,案上摆著刚擬好的安抚江浙士绅的电文。
卢小嘉坐在寧波营地的木椅上,他没直接回答,而是拿起桌上的搪瓷缸,喝了口凉透的粗茶。
“王亚樵亲验的尸,人头已经送去租界码头,沉进黄浦江了。”
“糊涂!” 卢永祥的声音陡然拔高,听筒里传来茶杯重重搁在桌面的声响:“北洋圈子就这么大,你把事做绝,日后谁还肯给我们留余地?”
卢小嘉放下搪瓷缸,目光落在墙上的江浙地图上。
金陵的位置被红笔打了个叉,旁边標註著齐燮元的名字,字跡凌厉。
“他不是寻常败將。”
“再不是寻常败將,也是北洋一脉!” 卢永祥的语气带著慍怒,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焦灼:“你忘了张勋復辟失败,段祺瑞怎么保他的?忘了冯国璋下野,曹錕还送他天津租界的公馆?我们混的是刀光剑影,讲的是留一线生机。今日你杀降,明日別人打我们,谁还肯网开一面?”
书房里,卢永祥起身踱了两步,军靴踩在青石板地上发出沉闷声响。他从衣架上取下军大衣,手指划过领口的盘扣 —— 那是前清新军的旧物,跟著他征战二十年。
案头的铜製烟盒被打开,他抽出一支哈德门,火柴划亮的瞬间,照亮了眼角的皱纹。
“民国五年,我在淞沪和李纯对峙,他兵败后通电下野,我没动他一根手指头。后来他在天津做寓公,逢年过节还遣人送礼物。这不是念旧情,是规矩,是人情世故,江湖不是打打杀杀,江湖是人情世故!
你怎么就不明白这点呢?!。” 火柴梗扔在痰盂里,发出滋啦的轻响,卢永祥继续道:“军阀混战,胜败乃兵家常事。今日你贏,明日他贏,没人能一直站在高处。下野留命,是我们这群人的护身符。”
他是真的担心,万一他们输了呢?他倒无所谓了,年纪大了,可小嘉年轻啊!
要是卢小嘉有个三长两短,他们卢家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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