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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復天下·卷一·嵩山定基》载:
“七月十五,晨。眾自具茨山出,西行。是日,菌灾发已八日,沿途所见,村墟尽墨,白骨蔽野。至阳城县,旧军器监所在,遇溃散禁军並流民二百余,皆惶惶无依。匡胤以武勇与言说聚之,整编同行。途中屡遭蝉人袭扰,山道险阻,伤亡过半,终抵嵩山脚下。”
------张去华撰於菌灾五年
七月十五,晨。
鸟声从古庙外的山林里传来,清亮,却带著一种劫后世界特有的、孤零零的脆。声音穿过破损的窗格,渗进三楼议事堂。
赵匡胤已经坐在那里。
他坐在一张掉漆的方桌旁,手里是那杆暗红近黑的“红杀矛”。矛身横在膝上,他用一块从破僧袍上撕下的粗布,缓缓地、一寸一寸地擦拭著矛杆。布帛与金属摩擦,发出极其细微的沙沙声。矛尖在从窗口斜照进来的晨光里,凝著一星冰冷的光点,昨夜激战残留的、早已乾涸的灰白污渍,在他稳定的动作下被慢慢拭去。
张猎户蹲在议事堂另一侧的墙角。他面前摊开一张不知从哪儿找来的、鞣製粗糙的兽皮,上面放著那把从皇陵地宫得来的“穿云弓”。弓身黝黑,铜胎铁背的质感在光线下沉甸甸的。他手里拿著一截灰白色、带著血丝和油脂、拇指粗细的条状物——正是昨日猎杀的那头野牛身上抽出的主筋。他低著头,眼神专注得像在瞄准猎物,用隨身的小刀和找到的细麻绳,小心地將这截异常坚韧的牛筋,替换掉弓上那早已腐朽不堪的原装弓弦。他的动作不快,但很稳,左肩的伤口似乎並未影响他手指的灵巧。
小德子靠在一根柱子旁,正弯腰给自己的小腿绑绑腿。布条是旧的,但浆洗得硬挺,一圈一圈,从脚踝缠到小腿肚,收紧,打结,动作乾净利落。绑好后,他原地轻轻跺了跺脚,感受了一下鬆紧。
张自正则拿著一个敞开的旧药箱,里面是所剩无几的乾净布条和几个小瓷瓶。他先走到小德子身边,示意他解开衣襟,查看左肩的伤口。伤口已经结了一层深红色的硬痂,边缘有些红肿,但没有溃烂流脓的跡象。张自正用蘸了清水的布巾轻轻擦拭周围,撒上些药粉,重新包扎好。接著是张猎户的肩伤,然后是赵匡胤手臂上一道不深的划痕。轮到欧阳千峰时,张自正仔细检查了他胸前被爬行蝉人撞击留下的青紫淤伤,按压几下,確认肋骨无碍,也只是做了简单处理。
药草的气味混合著晨间清冷的空气,在议事堂里瀰漫。
“吱呀”一声,虚掩的木门被推开。欧阳千峰拉著宋徽瑶走了进来。宋徽瑶似乎没睡太好,眼睛还有些惺忪,小手紧紧攥著欧阳千峰的拇指。欧阳千峰另一只手里,提著用大片乾净树叶包著的一包东西。
眾人的目光短暂地交匯了一下,又各自回到手头的事情上,只有张自正对欧阳千峰微微頷首,示意他过来检查。
方桌中央,摊著一大块油渍斑斑的兽皮,上面放著昨日剩下的猎物——主要是两条几乎完整的、剥了皮的后腿。肉色深红,肌理分明,只是边缘处已经有些发乾。显然,昨晚眾人消耗了不少。
欧阳千峰將树叶包放在桌角,解开,里面是些从烤好的牛腿上剔下来的、相对细嫩的碎肉。他拿起几块,递给身边的宋徽瑶。宋徽瑶接过,小口小口地吃起来,眼睛慢慢有了些神采。
张猎户此时终於完成了弓弦的更换。他拿起穿云弓,手指搭上新换的灰白色牛筋弓弦,试了试力道。然后,他深吸一口气,左臂稳稳端起弓身,右手扣弦,缓缓向后拉开。
弓身发出细微的“咯吱”声,那是木质与金属结构承受力量时固有的轻响。但更引人注目的是那根新弦,被拉拽时,灰白的筋腱纤维微微延展,却毫无崩裂的跡象,显示出惊人的韧性。
张猎户的双臂肌肉隆起,將那张需要极强臂力才能驾驭的异种弓,缓缓拉成了满月。
他保持了这个姿势片刻,感受著弓弦紧绷到极致的力量,然后才缓缓收力,让弓弦恢復原状。他放下弓,脸上露出一种混合著诧异和满意的神色,看向自己刚刚缠绕固定弦尾的弓梢:“这牛……不一样。这筋,比寻常野牛的筋,韧了不止一筹。”
张自正刚给欧阳千峰处理完,闻言转过头,看了一眼张猎户拉弓的动作和此刻平稳的气息,道:“你这臂力,一晚上看来恢復得七七八八了。畸余之身,癒合確实远超常人。”
这时,正在小口吃著碎肉的宋徽瑶,忽然“咦”了一声。她眨巴著眼睛,指著桌上那两条硕大的牛腿其中一条的某个位置:“这里……有个白毛。是不是放坏了?”
她声音不大,但在相对安静的议事堂里很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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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动作都是一顿,目光齐刷刷顺著她指的方向看去。在那条牛腿靠近蹄关节的上方,紧贴著骨骼的肉缝深处,確实有一小簇极其细微的、棉絮状的纯白色物质。不仔细看,很容易被忽略,尤其是在深红色的肌肉背景衬托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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