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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自正霍然起身,再次抓起宋徽瑶没受伤的另一只手腕,三指搭上脉门,凝神细诊。片刻,他眉头越皱越紧,鬆开手,又翻开宋徽瑶的眼皮看了看,脸色惊疑不定。
“脉象……浮而略数,是受了惊嚇又兼伤痛发热之象,但与老朽之前诊过的那些『將疯未疯』之人的脉象……確有不同。”他看向小德子,“这位……公公,你一直与她在一起,她可曾有过昏厥?长时间人事不省那种?”
小德子仔细回想,肯定地摇头:“没有。在汴京时虽然受了惊嚇,又饿又累,但一直清醒。路上也多是疲倦睡著,喊一声就能醒,从未长时间昏迷过。”
“这就奇了……”张自正坐回凳子,捋著鬍鬚,眼中困惑与思索交织,“老夫自己……也曾莫名昏厥过三日,醒来后虽觉体健,但飢饿感异於往常。之后我也尝试过少量食用那种白毛死蝉,却並未引发高热咳嗽。”他似乎下定了决心,看向眾人,“所以,老朽私下里,也曾胡乱总结了些不成器的推测,今日说出来,与诸位参详参详。”
眾人此刻都已围拢过来。欧阳千峰將宋徽瑶轻轻放平在铺了褥子的长凳上,盖好薄毯,自己也坐到了桌边。小德子拉过一张凳子。张猎户乾脆直接盘腿坐在了地上,背靠墙壁,目光炯炯。
张自正端起水碗喝了一口,润了润乾涩的嗓子,缓缓开口:“老朽以为,这场祸乱的根源,恐怕……就在那『蝉』身上。”
他见眾人没有露出太过意外的神色,便继续道:“诸位可知,有一种蝉,看似活著能爬动,实则內里早已被蛀空,只剩一层空壳被某种丝状物操纵?民间称之为『殭尸蝉』。”
小德子点头:“见过。灾变前在宫里,夏日树木多的地方偶尔也能见到,看著瘮人。”
张猎户也道:“山里也有。老猎户说那是被『蝉花』寄生了。”
“正是。”张自正頷首,“那种操控蝉尸的丝状物,依老朽浅见,应是一种菌类。寻常年份,此菌只寄生於蝉体,与世无碍。但今年气候异常酷热潮湿,老朽推测,此菌或许发生了某种极可怕的……变异。”
他斟酌著用词:“它获得了侵染其他活物的能力。不,或许更准確地说,它变得只能侵染其他活物了——那些有脊骨的牲畜和人。老朽姑妄称其为……『蝉菌』。”
“而被此菌彻底侵占、失了神智的……那些人,或许可称之为『蝉人』。”他说出这个自己琢磨出的称谓时,语气沉重。
欧阳千峰沉默地听著,脑中闪过陈留蝉市满地的白毛死蝉,王村发疯互咬的村民,汴京城里密密麻麻的惨白身影……
张自正继续道:“至於这场大祸何时真正爆发……老朽推测,应是七月初七。”
“七月初七?”欧阳千峰眼神一凝,“那天我就在陈留县。”
“对,就是那天。”张自正肯定道,“灾变前,老朽正游歷民间,採买药材。七月初六,我还在中牟县,彼时一切如常。初七清晨,我隨一支商队前往陈留,抵达时便发现市集上已有多人咳嗽。午后就见到有人当街昏厥、高热。我察觉不对,当日傍晚便隨另一支车队匆匆返回中牟。”
他回忆著,脸上浮现出后怕:“那支返回的车队里,已有几人开始咳嗽、发热。结果就在初七夜里,中牟县城內,也开始陆续出现同样症状的人!到了初八,便已有人发疯狂叫,四处咬人……传播之速,骇人听闻!”
他顿了顿,说出自己的推断:“老朽判断,七月初七,陈留县应是第一个大规模爆发点。而此『蝉菌』……不仅能通过抓咬、接触传播,恐怕……还能通过空气!那些咳嗽者呼出的气息里,或许就混杂著看不见的菌毒!”
这话让所有人脊背发凉。空气传播?那岂不是防不胜防?
“若真如此,”张自正的声音带著一种近乎绝望的冷静,“以这般传播速度,加之朝廷应对失措、道路未绝……老朽敢断言,此刻,恐怕天下大半州府,皆已陷入同样的绝境了。”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一张张凝重至极的脸,缓缓说出一个他思索许久的称谓:
“七月初七……或可称为,『菌灾纪元』之始。”
大堂內,油灯摇曳。
窗外夜色浓稠如墨,万籟俱寂。
唯有“菌灾纪元”四个字,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心头,仿佛给这个刚刚崩塌的世界,钉下了一块冰冷而確凿的界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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