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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们就拖著这破败不堪的躯壳,在布满尸骸与废弃兵甲的街道上,漫无目的地游荡,步伐迟缓而怪异,时而踉蹌,时而停顿,每一步都伴隨著菌丝摩擦布料或地面的“沙沙”声,散发出一种混合了甜腻与腐朽的、令人作呕的气息——像腐烂的水果混著动物尸体的味道,闻一口就让人胃里翻江倒海。
数量……多得令人绝望。
目光所及之处,几乎都是这些白色的、活动的“尸体”。它们挤满了街道,堵塞了巷口,有些在原地无意识地徘徊,用头不断撞击著墙壁;有些则漫无目的地向前蹣跚,踩在尸骸上发出“咯吱”的声响;还有几个围在一具新鲜的尸体旁,疯狂地撕咬著,白色的菌丝沾满了血肉,场面惨烈到不忍直视。昔日象徵著文明与秩序的帝都,朱红的宫墙在远处若隱若现,此刻却彻底沦为这些怪物的巢穴,连阳光都透不进这厚重的死亡气息。
欧阳千峰的心臟如同被一只冰冷的手紧紧攥住,几乎停止了跳动。他浑身冰冷,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却强忍著没有吐出来。他终於明白,昨日军队那残酷的屠杀並非终结,而是……另一种更加恐怖的开端。这座城,完了。从里到外,彻底变成了人间炼狱。
他猛地后退一步,背脊紧紧抵住冰冷的土墙,土墙的寒意透过单薄的衣衫传来,让他稍微清醒了一些。他大口地喘息著,胸口剧烈起伏,试图消化这远超想像的恐怖景象。城外弟兄们的面容在他脑海中一一闪过——憨厚的王二,总爱抢著帮他背行囊;机灵的赵三,侦查敌情从不出错;还有总爱嘮叨的鏢头,做饭的手艺极好……他们的笑脸与此刻窗外的惨状交织在一起,带来一阵尖锐的刺痛。他们……还活著吗?在这片地狱之外,是否还有一块净土?
求生的本能,如同黑暗中燃起的火苗,迅速压过了最初的震骇与噁心。不能死在这里!绝对不能!他欧阳千峰是吃鏢饭长大的,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过,岂能困死在这小小的医馆里?必须出去!找到兄弟们,哪怕只剩下一个,也要找到一条活路!
他的目光投向那扇紧闭的屋门。门閂,在內部,是唯一的屏障,也是唯一的出口。
他深吸一口气,那充盈著力量的身体给了他一丝底气。他走到门边,伸手握住那粗糙的木製门閂。触手之处,他甚至能感受到木材细微的纹理和其中蕴含的微弱韧性,连门閂上一颗凸起的木刺,都清晰地硌著他的掌心。
轻轻一拉。
“咔噠。”
门閂应声而开,声音在死寂的屋內显得格外清晰,像一根针戳破了紧绷的空气。
他停顿了片刻,侧耳倾听,全身的神经都紧绷起来,如同蓄势待发的豹子。门外,只有那些怪物游荡的沙沙声和低吼声,並无其他异动,似乎没有被这细微的声响吸引。
他缓缓地,轻微用力,推开了一道不足两指宽的门缝。
更加浓烈的血腥味和那股甜腥的腐朽气息,如同实质般扑面而来,几乎让他窒息。他强忍著不適,从门缝中向外窥视。
医馆的前堂,已是一片修罗场。
桌椅翻倒在地,木质的桌腿断裂,椅面被劈成两半;药柜倾颓,抽屉散落一地,里面的药材混著灰尘被踩得稀烂;破碎的瓷瓶和晒乾的草药混合著早已凝固发黑的血跡,铺满了地面,黏腻得让人无从下脚。几具尸体以扭曲的姿態倒在血泊中,有穿著平民服饰的病患,也有身著甲冑的士兵。他们的死状极惨,大多是被利刃砍杀,头颅与身躯分离,眼睛圆睁,死不瞑目;但也有……被撕咬的痕跡——一个士兵的腹部被撕开,內臟流了一地,伤口边缘参差不齐,显然是被某种巨大的力量撕扯所致。那昨日最后发出非人咆哮的“病人”不见了踪影,或许已葬身於乱刀之下,或许……已游荡到了外面的街道上,成为了那些怪物中的一员。
他的目光扫过狼藉的地面,心臟猛地一跳——最终落在靠近门口处,一柄遗落的长剑上。
那是一柄军用长剑,剑身狭长,沾染著暗褐色的血污,有些地方已经乾涸结块,有些地方还残留著暗红色的黏液。剑柄上的缠绳也有些鬆脱,露出里面的木质,但握感应该依旧扎实。它静静地躺在那里,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烁著冰冷的、金属特有的微光,像一头蛰伏的猛兽,等待著主人的召唤。
欧阳千峰不再犹豫。他闪身而出,动作快如闪电,反手轻轻带上房门,仿佛要將他刚刚经歷的噩梦囚禁於身后。他弯腰,拾起了那柄剑。
入手微沉,冰冷的触感从掌心传来,顺著手臂蔓延至全身,与他体內那股新生的、灼热的力量形成了奇异的呼应——一冷一热,一刚一柔,在他体內交织成一股强大的力量。他用拇指轻轻拭过剑身,擦掉上面的一点血污,露出下面雪亮的金属光泽,锋利依旧。
他握紧了剑柄,指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掌心的老茧与粗糙的缠绳摩擦,带来熟悉而安心的触感。
站在医馆破败的后院,门外,是游荡著无数白色怪物的死亡之街;前厅,是堆积著同类尸骸的残酷屠场。
他,欧阳千峰,一个本该死於高烧或屠刀的鏢师,却带著一具莫名蜕变的身体,握著一柄染血的残剑,立於这生死边界。
前路,唯有杀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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