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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门山倖存录·七月二十》

“楚国尽陷,怪物遍野,菌丝覆城。吾等退守澧州天门山,依天险据守。然倖存者中亦多异变,发狂扑咬,状若疯魔。然亦有奇者,纵被抓伤咬伤,亦不变异,天意乎?前日,探险队遭爬行怪物袭扰,其速如电,爪利如刀,弟兄死伤殆尽,唯何叶倩、冯嘉良二人侥倖生还。大统领许可琼为阻那怪物,身负重伤,终与怪物同坠深渊,壮烈殉道!忽见西北地平线远处,有狼烟一缕,直衝霄汉!未知是敌是友,是希望抑或更大之灾劫?已遣精锐前往探查。天佑吾等,苟延残喘於此乱世。”

——谢华君记於天门山据点

七月初八,午后。

欧阳千峰在那间充斥著草药与腐朽气味的斗室里,时昏时醒。

高烧如同跗骨之蛆,蚕食著他的意识,將他拖入光怪陆离的噩梦深渊。梦中,是陈留县漫天坠落的、包裹著惨白的死蝉;是王村外军士冰冷无情的弩箭和飞溅的鲜血;是城门外那生吞活蝉的女童空洞的眼神……

每一次短暂的清醒,都伴隨著剧烈的头痛和喉咙灼烧般的乾渴。他无力起身,只能瘫在冰冷的板榻上,像一条离水的鱼,艰难喘息。唯一的慰藉,便是那扇被钉死的窗户缝隙里透进的一丝微光,以及透过缝隙传来的、外界断续的声音。

然而,这短暂的慰藉,在午后也被彻底击碎。

起初,是更加密集、更加急促的马蹄声,如同夏日暴雨前的闷雷,由远及近,滚滚而来,震得地面似乎都在微微颤抖。紧接著,一种不同於寻常市井喧譁的、充满了惊恐和绝望的骚动声,如同瘟疫般在街道上蔓延开来。

欧阳千峰挣扎著,用尽全身残存的力气,再次挪到窗边,將滚烫的额头抵在冰冷的木板缝隙上,向外窥视。

眼前的景象,让他本就昏沉的头脑几乎炸裂!

医馆外,一匹枣红色战马疯了般疾驰,马背上的信使几乎与马融为一体。他背后的令旗早已被黑褐色的血浸透,原本该绣著州府徽记的地方,只剩下模糊的破洞,在风中无力地耷拉著。左臂齐肩而断的伤口处,只用骯脏的麻布草草綑扎了三道,浸透的布条硬得像铁板,新的鲜血仍顺著断臂內侧往下淌,在马腹上匯成细流,又隨著奔马的起伏,洒下断断续续的血线,那血线宛如大地开裂的伤口。

他脸色十分惨澹,颧骨高高凸起,嘴唇乾裂得翻起白皮,每一次呼吸都带著急促的喘息。唯有那双深陷的眼睛,还燃著一点微弱却执拗的光,死死盯著远处皇宫的琉璃瓦顶,仿佛那是支撑他的最后一根支柱。马腹早已被汗水和血水浸透,战马的鼻孔喷著粗重的白气,四蹄翻飞间,蹄铁与石板碰撞出火星,好几次险些失蹄,都被信使用仅剩的右臂死死勒住韁绳强行稳住。

刚过街口,另一骑黑马如离弦之箭般从斜刺里衝过,与他擦身而过时带起一阵腥风。马上的骑士盔甲崩裂多处,胸前的明光鎧凹陷下去一大块,显然是受了重击,他佝僂著身子,每一次剧烈的咳嗽都让身体剧烈颤抖,大口的鲜血喷在油亮的马颈上,绽开一朵朵刺目的红梅。但他连擦去嘴角血沫的功夫都没有,依旧疯狂地鞭打著早已口吐白沫的坐骑,马鞭抽在马臀上,留下一道道渗血的鞭痕,黑马吃痛,发出一声悽厉的嘶鸣,速度又快了几分。

最惨烈的一骑,是从欧阳千峰窗前衝过的。那信使的双腿不知在何处失了,裤管空荡荡地飘著,整个人被粗麻绳死死绑在马鞍上,绳结勒进早已血肉模糊的大腿,深可见骨。他的一条胳膊无力地垂著,手腕处的伤口还在滴著血,另一只手却像铁钳般攥著韁绳,因为用力过猛,指关节捏得发白,连指甲缝里都嵌著斑驳的血污。

他的身体隨著奔马剧烈顛簸,每一次起落都重重撞在马鞍桥上,发出沉闷的“咚咚”声,像是在敲一面破鼓。他似乎连挥动马鞭的力气都没有了,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却依旧用尽最后的气力,用被血泡肿的嘴唇嘶吼著:“驾!驾——!”那声音嘶哑得如同破锣,却带著穿透人心的力量,鞭策著同样疲惫不堪的战马,蹄声踏碎了街道的寧静,冲向那象徵著帝国权力核心的皇宫。

这些信使,来自不同的方向,背负著不同州府的令旗——管城的青雀旗、密县的白虎旗、滎阳的玄鸟旗……如今都沾染了同样的血色。他们如同一个个从地狱边缘挣扎出来的报丧者,带著各自辖境內最惨烈、最紧急的噩耗,匯聚到这座曾经繁华的帝国都城。

“八百里加急!閒人避让!”

“让开!快让开!军情紧急!”

嘶哑的、破音的吼叫声在街道上迴荡,充满了末日临头的焦灼与恐惧。沿途的百姓早已被这恐怖的景象嚇得魂飞魄散,挑著担子的货郎扔了担子就往路边躲,茶馆里的客人掀翻了桌子,纷纷挤到墙角。卖包子的王老汉手里的蒸笼“哐当”掉在地上,热气腾腾的包子滚了一地,他却浑然不觉,只是瞪大了眼睛盯著那些飞驰的信使,嘴唇哆嗦著说不出话。

“这……这是怎么了?哪里打仗了?”一个抱著孩子的妇人缩在墙根,用身子紧紧护住孩子,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看那旗……是西京方向来的!上个月还说西京安稳著呢!”旁边的汉子脸色惨白,指著一面模糊的旗帜,手指不停颤抖。

“完了……全完了……这么多血……怕是前线崩了啊!”有人低声啜泣起来,窃窃私语声带著颤抖,恐慌如同无形的蛛网,瞬间笼罩了整条街道,连空气都变得粘稠而压抑。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氛围中,又一骑从皇宫方向疾驰而出!这名信使衣著相对整齐,青色的驛卒服没有明显破损,但脸色同样苍白如纸,额头上布满了冷汗。他一边纵马狂奔,一边用变了调的声音声嘶力竭地呼喊,马鬃被他抓得凌乱,声音穿透了所有的嘈杂,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的耳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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