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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不嘛,”另一个妇人接话道,“我家小子前几日有些咳嗽,吃了两串,立马见好!”她边说边挤上前,“老板,给我也来十串!”
欧阳千峰对这等民间偏方不置可否。他行走江湖,见过稀奇古怪的东西多了,蝉虫入药倒也听过,但如此热衷食用活蝉,还是头一回见这般盛况。他只是觉得那蝉鸣过於聒噪,让人心烦意乱。
就在这时,异变发生了。
“啪嗒。”
一声轻微的脆响,就在欧阳千峰脚边。
他低头一看,是一只夏蝉,从空中直直掉落在地,六足蜷缩,已然不动。这本身並不稀奇,暑热难当,虫豸死亡常见。但欧阳千峰的瞳孔却是微微一缩。
那只死蝉的躯体上,尤其是腹部和背部关节处,竟覆盖著一层细细的、棉絮般的纯白色物质。那白色极其扎眼,不似霉菌,更仿佛……是从蝉虫体內生长出来的一般,包裹著小小的尸身,透著一股难以言喻的诡异。
他蹲下身,想看得更仔细些。旁边却伸过来一只脚,毫不留情地將那只死蝉踩碎。
“晦气!”踩死蝉的是那个卖蝉的摊主,他啐了一口,脸上带著烦躁,“这几日真是邪门了,笼里的蝉死得特別快,还都长这鬼样子!”
欧阳千峰站起身,看著摊主:“老板,这蝉……一直如此?”
摊主见欧阳千峰气度不凡,像是走南闯北的,便嘆了口气抱怨道:“可不是嘛!客官您有所不知,往年虽说也有死的,但没像今年这么邪性。您看我这笼子,”他指著旁边几个叠放的竹笼,“早上刚补的货,这才过午,底下就躺了一层这种长白毛的死傢伙。捞都捞不及,搞得买主都嫌晦气!”
正说著,又是“啪嗒”、“啪嗒”几声,竟有好几只蝉同时从不同的笼子里坠落,掉在摊位和地上,无一例外,身上都带著那抹刺眼的白色。
围观的人群发出一阵低低的惊呼,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咳咳……咳……”先前那个咳嗽的竹编摊主,此刻咳得更厉害了,脸憋得通红,几乎喘不上气。
欧阳千峰的心头那股莫名的沉鬱感更重了。死蝉,白色的包裹物,密集人群中不时响起的咳嗽……这些零碎的片段,在他脑海中盘旋,却拼凑不出一个清晰的图景。
“千峰,看什么呢?快跟上!”前面传来鏢头催促的声音。
欧阳千峰收回目光,应了一声,牵马欲走。
就在这时,一阵风吹过街市,捲起地上的尘土和几片枯叶。风中,那股若有若无的甜腻气息,似乎骤然浓重了一丝。同时,风中竟夹杂著更多细碎的“啪嗒”声,仿佛下了一场微型的、死亡的雨。
他猛地抬头,看向天空——虽被店铺的幌子和遮阳的布棚遮挡,但他能感觉到,有那么一瞬间,视野所及的范围內,竟有数十只,乃至上百只夏蝉,如同被无形的线扯断了一般,从空中、从树梢、从屋檐下,纷纷扬扬地坠落下来。
它们掉在行人的头上、肩上,掉在货摊的篷布上,掉在热闹的街心。
大部分蝉都一动不动,被那不详的白色部分或完全覆盖。少数几只还在微微抽搐,细足颤动著,试图抓住什么,但那白色的菌丝状物质,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它们躯体的破损处蔓延开来。
市集的喧囂,在这一刻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所有人都看到了这诡异的一幕。吆喝声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茫然的寂静,以及隨后响起的、更多被惊动的咳嗽声和窃窃私语。
“这……这是怎么回事?”
“天降灾异?”
“快走快走,不买了,感觉不对劲……”
一种无形的不安,如同水渍,迅速在人群中渗透、扩散。
欧阳千峰站在原地,手不自觉地握紧了腰间的剑柄。他环顾四周,繁华依旧,吆喝声也重新零星响起,试图驱散这突如其来的诡异气氛,但那满地的、点缀著惨白的死蝉,和空气中那愈发清晰的甜腐气息,如同烙印,深深地刻进了他的眼底和心里。
他不再停留,牵著马,快步跟上已经开始移动的鏢队。只是那离去的背影,比来时更多了几分凝重。
陈留蝉市的喧囂在他身后逐渐远去,但那死亡的白色,和那压抑的咳嗽声,却如影隨形,仿佛预示著一场席捲一切的风暴,正从这片看似最鼎盛的繁华深处,悄然滋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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